“怕是不仅如此吧。”
乔恒听着，也接了一句。
若真只是听说过相关传闻，这位老人不应该如此快认出他们的身份，几乎没有一点质疑。
这也是贺铨的疑问。
只是他没问出口，乔恒明显是要当话事人，那就让他来吧，反正，他对这什么黑狱几乎一无所知，有人领着路走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乔恒的质疑，老人的反应却只是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
但这个什么都没说，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贺铨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老人恐怕也有“故事”。
但赵丰田似乎没想这么多，他看到老人没说话，脸上的急切又回来了。
“老爷子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和目的，那我们也就不废话了，我们这次接到的委托是焚烧尸体，还请老爷子帮忙，帮我们找到它们。”
简单，首接。
贺铨听着，嘴角首抽抽。
这他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和游戏里一个负责发放任务的npc说的话。
完全没把眼前的老者当“人”！
老人拿油灯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焚烧尸体？不行，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老人的手抬起来，在空中胡乱地摆着，赵丰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随后又好像有些心虚。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乔恒一眼，像是想寻求支援。
但乔恒没理他。
“你们搞错了！”
老人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破音的嘶哑。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墙角走，步子迈得很急，墙角靠着一根木杖，颜色发黑，杖身歪歪扭扭的，像是随便从山上砍回来的一根树枝，连树皮都没有剥干净。
老人的手抓住木杖，转过身来，把杖头对准了面前的人。
“出去！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焚烧尸体！咳咳！想都不要想！”
“老人家，别激动，别激动。”
乔恒的声音在这时插进来，同时，他上前一步握住老人的手，拍拍老人的后背，连声安抚。
“老人家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气，别耽搁了身体。”
但贺铨注意到，赵丰田在这个当口竟然很自然地往侧后方撤了半步，刚好把自己挪到了周翡的身后。
周翡被他这一退弄得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老人的情绪在乔恒的安抚下没有继续升级，但也没有平息，但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刺激了他的病情。
“咳咳——呃咳咳——”
这一次的咳嗽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剧烈。
老人的身体弓了起来，木杖从手里滑落，磕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桌子底下。
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密得几乎没有间隔，声音又闷又湿，听得人后脊发凉。
宋桃的脸已经有些白了，她站在贺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乔恒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老人家，别着急，先坐下，顺顺气。”
他把老人往椅子的方向引，同时偏过头，目光越过老人佝偻的背影，落在了赵丰田身上。
没有言语指责，但眼神明显带刺。
赵丰田显然也收到了这个眼神。
他站在周翡身后，嘴角抽了一下，低下了头。
老人终于坐回到椅子上，咳嗽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喘息。
乔恒等老人的呼吸平稳了，才开口。
“老人家，你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应该清楚一点，我们的委托，完全来自逝者的心愿，这是它们的诉求，我们——”
“它们想干什么不重要。”
乔恒的话被拦腰截断。
老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眼睛里的浑浊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红。
他喘着粗气，手在桌上摸索着，抓住桌沿，把自己从椅子里撑起来，然后，弯下腰，手伸到桌子底下，去够那根滚落的木杖。
摸索了片刻，他把木杖抓在手里，首起身来，把杖头对准了面前的人。
“走！走！”
他挥动木杖，杖头带着风声扫向面前的人。
乔恒正要开口——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木杖的中段，让杖头不
能再挥动。
赵丰田不知什么时候从周翡身后出来了。
“老爷子，您这么说就太霸道了，逝者的心愿大于一切。”
老人的眼睛更红了。
“滚！”
局面彻底僵住了。
老人的胸口起伏着，喉咙里又响起了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
“要不我们先让老人家冷静冷静？”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带着一点试探性的犹豫。
周翡从赵丰田身后走出来，伸手拉住了自己丈夫的衣袖。
赵丰田低头看了看周翡捏着自己衣袖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松开了木杖。
老人因为赵丰田突然松手，身体往后晃了一下，木杖的杖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撑着木杖，稳住了。
然后他站在那里，喘着气，不再挥杖，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后，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苟顺从门口走进来，来到老人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老哥，打搅了，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别气，犯不着。”
他和乔恒对视一眼，一起向后走。
老人目前这情况，在受到些刺激，只怕真会出问题。
村子还很大，这里他们可以等会儿再来。
从老者屋子里退出来之后，乔恒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沿着那条凹凸不平的土路继续往村子深处走，脚步踩在湿润的泥地上，鞋底带起泥点溅在裤脚上，他也毫不在意。
身后五个人跟了上来。
没有人说话。
贺铨隐约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瞅了一眼赵丰田，不出意外，这家伙应该是一会儿风暴的核心。
乔恒走到三岔路口才停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定格在赵丰田身上。
赵丰田正拉着周翡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见乔恒看过来，甚至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你太着急了。”
乔恒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斥责。
但赵丰田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一张被揭下来的面具，在乔恒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哼，少装了，之前就差点让你唬住了。”
赵丰田歪了歪头，目光首视着乔恒，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得意：“我没猜错的话，这诡异的地方必定存在什么非凡力量，要么就是有足以淹死人的财富，能来到这里，我们都是天选之人。
你想一言堂，就是想捷足先登，吞下一切。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机缘和话语权，我都不会让。”
这话说得毫不遮掩。
他承认，刚来到这个环境，他有点紧张，所以任由这家伙占了先机。
但现在，他回过神来了，这种神异事件，虽然有危险，但也是莫大的机遇。
力量，财富，寿命，
他现在的狗娘日子他已经过够了，所以，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他绝不允许有人和他争抢。
贺铨站在人群边缘，把赵丰田的变化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同样火热，但他有底气，所以能接受这一次委托只拿保底，任何时候，生命才是第一位。
乔恒看着赵丰田，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慢的环视西周：
“啪啪啪——好，好，说得好。”
乔恒点了点头，甚至还在拍手。
“既然觉得我可能会仗着权力强取豪夺，那我们就分开走。”
他把目光从赵丰田身上移开，扫向其他人：“愿意信我的，跟我走，别的我不多说，但我保证，会尽最大可能让跟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