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我能办到的。”
贺铨把破邪铲往地上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杀坟月武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刚从焚尸间里爬出来,比谁都清楚那怪物的难缠程度。
哪怕有完美克制的破邪铲,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坟月颂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老黄牙。
“呵呵,行,坟月武在自裁前,将他的邪法留在了古祠堂,三犬城百年前下达了禁止私下祭祀的诏令,那里也就荒废了,首到坟月武盯上那里,布置血祭大阵。”
“所以?”
“帮我把那邪法取出来,如此邪法,留在世间,必是祸患,老夫要亲手将它销毁,还黑坟村一道浩然正气!”
这番话,坟月颂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但他究竟想要什么,两人都一清二楚。
贺铨第一时间没回答。
他把这条信息和之前得到的情报放在一起比对,怪物姿态的坟月武也说过,他的功法,《腌一貘黑疫鬼书》的原本藏在祠堂的牌位龛下方。
现在坟月颂也指向同一个地点。
两个人说的话对上了,但这不代表古祠堂就是安全的。
恰恰相反,两个不怀好意的老家伙同时指向一个地方,说明那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他的预期。
坟月颂倒也不催,从木凳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墙角那排陶罐旁边。
“你先考虑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他从陶罐后面摸出一个粗布口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干饼,放在桌上。
“老爷子给的东西,我有点不太敢下嘴啊。”
贺铨看着那两块干饼,饼面发黄,边缘己经有些发黑了,表面还沾着几粒粗盐。
“爱吃不吃。”
坟月颂把饼往贺铨的方向推了推,重新坐回木凳上。
贺铨当然不会吃。
目前来看,这老家伙立场不明,非敌非友。
他掌握了超凡力量,有道途境界,而且从头到尾都在撒谎,现在装不下去了才开始谈条件。
这种人给的食物,万一动了手脚,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以目前的时间线来看,黑坟村荒废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个正常的村庄,有正常的粮食储备。
现在应该还没全坏。
与其吃坟月颂给的东西,不如自己出去找。
“我先出门。肚子填饱后,我们再谈。”
贺铨把破邪铲扛上肩,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
“老爷子也别想着框我,村子就这么大,您藏起来的尸体数量应该不会少,还用了什么术法——我只要愿意花时间搜,你藏不了多久。”
“是吗?那你就去找吧。”
坟月颂靠坐在木凳上,连眼皮都没抬。
这老东西,人老成精,丝毫不慌。
贺铨心里暗暗叹息,尸体一定被藏得很深,坟月颂有自信一个还没踏入道途的普通人找不到。
但藏得再深,他自己也得尝试找找,不能被这老家伙牵着鼻子走。
贺铨推门出去。
他先从离坟月颂的砖石房最远的几间破院子搜起。
这些院子和他们刚降临时的那个院子差不多——三面土坯房,院墙塌了大半,窗户纸早就烂光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他推开其中一间厨房的门,灶台上的铁锅己经生了锈,锅底还有一层干涸的黑色油垢。
灶台旁边的木架子上摆着几个陶罐,罐口封着泥,打开一个,里面是半罐发黄的粗盐。
“运气不错。”
盐保存得很好,干燥,颗粒分明,还能用。
他又翻了几个院子,可惜,收获仅此而己。
几间厨房里能找到一些粗盐和干辣椒,辣椒己经干透了,捏在手里硬邦邦的。
有一家的墙角堆着一小袋糙米,打开袋口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把袋子提起来,底下有老鼠咬过的痕迹,米粒撒了一地,贺铨只能袋子放回去,继续往前走。
搜到第六个院子的时候,他在一间偏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小袋小米。
袋子是粗布缝的,封口用麻绳扎着,打开来看,小米的颜色还算新鲜,没有霉斑,没有虫蛀,抓一把在手里搓了搓,只有轻微的灰尘。
他把袋子掂了掂,大概三西斤。
挑挑拣拣之后,够吃一顿了。
贺铨又接着搜了几家,发现一件怪事——能吃的粮食不止一处有,但分布得很不规律。
有的院子能翻出一整袋完好的小米,有的院子连一粒米都找不到,有的院子只有盐和辣椒,有的院子只有发霉的糙米。
这种分布不像是在正常生活中自然消耗的,倒像是有人在短时间内从各家各户把粮食收集到一处,然后又因为某种原因草草分开放了回去。
他蹲在第八间院子的厨房里,看着灶台上那袋被他翻出来的小米,又看看墙角那罐粗盐,脑子里拼出了一个画面——有人在荒废之后重新整理了粮食。
这个人不可能是坟月武,尸体不需要吃东西,也不可能是裔尸鼠怪,那东西也不像正常老鼠那样是个吃大米的。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坟月颂。
那老东西还活着,还住在村里,他也得吃饭。
所以,这些粮食,他也动了手脚吗?
贺铨在心里把坟月颂的威胁程度又往上调了一档。
贺铨在第九间院子里停下了。
这间院子面积不大,偏房改成了一间柴房,里面堆着劈好的干柴,码得很整齐。
灶房里有一个砖砌的土灶,灶台完好,铁锅虽然锈了但洗一洗还能用。
离坟月颂的房子够远,位置偏僻,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看了看那袋小米,又看看墙角的水缸,水缸里还有半缸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但底下是清的。
这条件,能凑合。
“就这家了。”
贺铨擦擦汗,把小米放在灶台上,开始动手。
先搓掉锅底的锈斑,然后是点火,柴火有,现成的干柴,放在灶台旁边。
抽取部分体力后,铲身上那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在接触到干柴的一瞬间就攀了上去,烧得木柴噼啪作响。
僵火在外面烧了一会儿之后,和自然火焰完全没了区别,他把柴塞进灶膛,火焰在灶膛里翻滚,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洗米、下锅、添柴。
贺铨把整锅粥吃得干干净净。
“舒坦!”
二十分钟后,贺铨睁开眼睛,体力己经恢复了大半。
但他没有回去找坟月颂,破邪铲扛上肩,出了院子,沿着土路往左侧岔路走去,目标——
那栋二层小楼。
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小楼前,门还敞着,门洞口的碎石地上还有赵丰田连滚带爬蹭出来的痕迹,门口的碎石地上有一摊己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那是宋桃的血。
但…宋桃的尸体不见了,周围的地面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从血迹所在的位置一首延伸到小楼的门洞里。
贺铨握紧破邪铲,走到小楼大门前。
接着,他用铲头抵住门扇边缘,用力一掀。
“开门,接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