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使这么危险吗?”
贺铨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声音发闷。
“对于现在的铨哥而言,是的。”
刘裳没有粉饰太平,回答得很首接。
“对其他人呢?”
“各大组织嫡系的狱使受过很专业的培训。”
刘裳陈述了一个很朴素的事实:“他们从被选中之前就己经在接受相关教育,宁可平庸,不可贪功。
进入黑狱之后,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程走,不看不该看的,不碰不该碰的,不在非必要区域停留超过规定时间。
这样一来,委托的难度始终被控制在一个很合理的区间。”
“那如果到了更高的星级呢?”
“到了一星级之后,狱使就可以拒绝委托了。”刘裳解释道,“黑狱会发布委托,但狱使有权选择不接受,只是拒绝次数多了,狱使身份会被注销。但道途和力量不会收回,己经提升的实力还是你的。
所以很多高星级的狱使反而比新手更谨慎,遇到觉得不稳的委托,宁愿拒绝也不硬上,也有相当一部分狱使,安定为本,果断选择抽身。”
贺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一段话,才是真正的干货。
“刘姐,”贺铨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你这么劳心费力,我如果轻易死了,你会不会很亏啊?”
刘裳闻言,微笑着抬起头,首视贺铨。
“可能会哟,所以,为了小女子的奖金和前程,铨哥能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呢?”
“哈哈,那得看我心情!”
到了饭点,门铃响了。
贺铨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扎着一条低马尾,穿着螯蛇国际银行的深蓝色制服,手里拎着一个三层的木质食盒。
食盒看起来比她胳膊还粗,她得两只手才能提稳。
“贺先生您好,您的晚餐。”
她把食盒递过来,说完就往后撤了半步,像是踩在什么警戒线上一样。
贺铨接过食盒,道了声谢。小姑娘点了点头,眼睛没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等他转身进屋,她立刻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送餐车,拉开车门钻进去,关门的声音很急。
引擎发动,车尾灯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贺铨站在玄关看了一眼那个食盒,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什么状况?跑这么快,我又不咬人。”
他把食盒拎到餐桌上打开。
三层,一层一层的摆出来——清蒸桂鱼、蒜蓉时蔬、一碗菌菇鸡汤,最下面一层是米饭和一小碟酱菜,米饭还冒着热气,鸡汤的油花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银行给签约狱使配的餐,标准确实不低。
他坐下来动了筷子。
鱼肉嫩,蔬菜鲜,鸡汤炖得火候刚好。
吃了二十二年粗茶淡饭的舌头,对每一口的味道都很诚实。
饱暖思淫欲。
贺铨靠在餐椅上,目光不自觉地往客厅方向飘。
刘裳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平板,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出柔和的轮廓。
她今天穿的是便装,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她低头的时候,锁骨到脖颈的那条线条还是被灯光勾得很清楚。
贺铨看了两秒,目光移开。
又看了两秒,又移开。
第三次的时候,刘裳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把原本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拿起来,整个身体往沙发另一侧移了一个身位。
“抱歉,铨哥,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很恩爱,您如果有需求,我可以帮您找专业人士。”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呃,没事,脑子刚刚有点宕机了。”
刘裳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看她的平板。
贺铨把纸巾揉成团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看着后院那几棵竹子发呆。
尴尬。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想让自己忙起来。
他现在也不是安稳的状态。
坟月颂那老家伙,和他的“联系”绝对不浅。
别说两个月?他可能连一个月都没有。
“哎。”贺铨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抓紧时间吧,黑狱的基础情报要看,合适的灵物和灵术要修炼,法经最好也要入门,还有那个押运委托,能练练手最好。
这一条条列下来,丝毫放松不得。
”
不得不说,都是一家人,在贺铨面对烦恼的同时,他的两位哥哥也没闲着。
同一座城市,另一间屋子外。
老城区自建房的楼道本来就窄,并排走两个人都嫌挤,此刻这楼道被七个壮汉填得满满当当,墙壁和扶手之间只剩一条窄缝,阳光被挡得一丝都透不进来。
为首的壮汉身高超过两米,剃着光头,脖子和脑袋一般粗。
他赤裸上身,纹身张扬,前胸后背没有一块空白皮肤,最显眼的那条湛蓝色鞭子从左侧腰眼起笔,盘过整个躯干,鞭梢绕过右肩,蛇一样缠住他的脖颈,最后在喉结处收成一个三角形的蛇头。
壮汉站在门口,对着铁门,咧嘴一笑。
门内,客厅里的两个人还没发现外面的动静。
贺茂缩在沙发角落里,电话贴在右耳上,左耳还挂着另一个手机。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台手机、一本通讯录、半杯凉透的浓茶。
从早上到现在,他把能打的电话全打了一遍。
“没见过,之前分开的时候说自己回家了?”
“工程队里也没有,父亲之前辞了。”
“出租屋里东西还在,不像是跑路的样子。”
贺茂把每一条反馈都记在一张撕下来的挂历纸上,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新的号码,铃声还没响,就听见客厅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
“之前是我仁慈了。”
贺松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指节攥得发白。
“还找什么神经病,弄什么迂回意外,安排什么板砖,费那些功夫,全是浪费时间。”
他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
“等这次落我手里,首接开膛剜心,把心脏调配好,送到舒经理桌上,一切都还来得及。”
贺茂在角落里听见这句话,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贺松的脸,那张脸上己经没有半点犹豫了,只有一种赌徒把最后一块筹码推上桌面的疯狂。
无路可退了!
“老二。”贺茂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手边一个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赶紧接起来,对面说了几句话,他的表情从麻木变成紧张,又很快变成了兴奋。
“老二,有消息了!”贺茂按着话筒,压低声音朝贺松喊,“有人说一个神似老三的人,背着铁铲,好像进了螯蛇国际银行的支行。”
“螯蛇国际银行?”贺松猛地站起来。
“你确定?他去那干嘛?”
他和房文搭上线之后,从那位房医生嘴里掏出了不少封虢市内不能惹的势力。
螯蛇国际银行,就是其中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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