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铨率先跳下坑口，在堆积层的边缘找了一个碎石相对松散的位置，双手握住铲柄，铲面斜着切入石缝，利用杠杆原理把一块脸盆大小的碎石撬松。
“呼呼——”
碎石被撬动时下面的死气猛地涌出来一股，冰凉刺骨，顺着铲柄传到手掌上，虎口刺痛。
好在，下一秒，月纹亮起，将死气驱散。
可惜，未入境就是未入境，贺铨挖了不到十分钟，额头上己经开始冒汗。
挖了几铲后，坑底的死气浓度比地面高了至少三倍，他每挖一铲子就有一缕死气从石缝里喷出来贴在他的皮肤上，月纹虽然在自发净化，但三轮月纹同时满负荷运转的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脊柱上的银光开始从稳定的明暗交替变成了忽明忽暗的闪烁，这是月华储备开始吃紧的信号。
“这次的委托，进门都这么难吗？”
贺铨在心里暗暗咋舌。
相比之下，另外两个人的效率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纪归站在堆积层最厚的位置，双手张开五指，护手指尖的锥尖全部弹出。
他没有像贺铨那样一块一块地撬，而是首接把手插进碎石堆里，十根锥尖同时扎入石缝，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手臂表面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
“刺啦——”
他往两边一撕，插在石缝里的锥尖跟着往两边扩张，堆积层表面的碎石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半米宽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碎石失去支撑后哗啦啦地往下滚落，砸在坑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挖土，哎，还真是怀念啊！”
裂缝撕开后，纪归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又换了另一个位置继续撕。
他的动作相当粗犷，护手锥尖上的螺纹在反复插拔过程中把周围的碎石磨成齑粉，齑粉混着死气从裂缝里涌出来，灰黑色的粉尘在坑底弥漫开来，呛得虞百束连打了三个喷嚏。
菲斯则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根银灰色的短矛，矛身长度不到一米，矛尖是偏扁平的铲形，整根短矛看起来像是一把被截短了柄的工兵铲。
他把短矛插进碎石堆积层的底部，矛尖贴着坑底的原始地面往里推，推到底之后他握住矛柄往上一撬——
“咔——”
一块至少两百斤重的条石被他从堆积层底部撬了起来，条石离地之后在空中翻了个身，砸在旁边空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储物灵器。”
贺铨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这才是真有钱人。
储物灵器在狱使中也是绝对的稀缺品，贺铨也畅想过，可惜，拥有稳定空间的储物灵器无论空间大小，基本没有低于两千灵魄的。
虞百束则基本是个看客。
他蹲在坑边，两只手上戴着一双灰白色的手套，手套的指尖部分缝着一层粗糙的磨砂皮，他把手插进碎石堆里扒拉了几下，勉强挖出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然后就被一块卡在石缝里的花岗岩挡住了。
他咬着牙用力掰了两下，花岗岩纹丝不动，手套上的磨砂皮反而被石头的棱角蹭掉了一小块。
虞百束默默收回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扒拉，进度连贺铨都比不上。
至于逸散的死气，他就更没法处理了，死气缠绕后，他只能退到菲斯身边，由菲斯帮他驱散。
“对不起！”
虞百束看上去很愧疚。
纪归啧啧嘴。
纯帮倒忙的！
“挖通了。”
半小时后，菲斯的声音在坑底响起。
他的短矛戳穿了堆积层最底部的一块石板，石板下面不再是碎石和泥土，而是空心的。
“呼呼呼——”
短矛戳进去的一瞬间，一股远比坑底更浓郁的死气从矛尖戳出的小孔里喷涌而出，灰黑色的气流在坑底炸开，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菲斯没躲，金色光膜在他身前自动展开，死气撞在光膜上像是水柱撞在石壁上，往两边分流出去。
纪归抬手在面前扇了扇，把飘过来的死气扇到一边，然后蹲下来用手扒开孔洞周围的碎石，把孔洞扩大到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尺寸。
“总算通了，累死老子了！”
纪归靠在墙边，坑底的碎石堆积层被清理出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被炸变形的铜门。
铜门的门板己经扭曲到了几乎对折的程度，门轴上挂着的铜环碎成了三截，门框两侧的石壁上刻
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己经不再发光了，但凑近了看还能看到刻痕里残留着一层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这是血！
这里明显发生过战斗。
菲斯从铜门旁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石屑，然后从储物灵器里取出几份用油纸包着的食物和一个皮质水囊，一一递给贺铨和虞百束。
“黑狱也能带食物吗？”
虞百束接过油纸包，表情惊奇。
得，超级标准的新人，甚至没有加入任何势力，完全的一头雾水。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来自黑狱本土。”
菲斯把水囊递给虞百束，解释得很有耐心。
虞百束撕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深褐色干粮，质地介于压缩饼干和肉干之间。
他小心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先是皱了一下，味道显然不太好。
贺铨也接过油纸包，撕开咬了一口。
干粮的味道确实不敢恭维，像是把炒面和无盐肉干混在一起压实了再晒上三个月，嚼起来又干又韧，咽下去的时候得用水送。
不过，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
贺铨自己也带了食物，在交易平台上买的，价格让人心疼，他只买了两天的量，现在既然有“大哥”主动分享，他当然不会拒绝。
“哈，圣律天堡真是财大气粗。”
纪归靠在铜门边上，也取出一份食物，黑糊糊一坨，看上去比他们的食物还不堪，他则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这大猫小猫比不了，就只能啃啃最垃圾的干粮充饥。”
圣律天堡。
贺铨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这个名字他知道，三大帝国之一，圣辉帝国的“三架马车”之首，排除联邦和帝国政府之外，整个大陆排名前八的霸主级狱使组织，和螯蛇国际银行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果然是大势力的嫡系。
他这种半路加入的“外人”比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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