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电话那头,傅南乔的呼吸彻底乱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家里怎么是空的?你的东西呢?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心底一片死寂,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傅南乔。”我平静地打断她的嘶吼。
  “这五年,就当是我喂了狗,我们结束了。”
  没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动车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南方的榕城。
  这是一座常年湿润、四季有花开的城市。
  没有傅氏集团的只手遮天,也没有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
  我用新办的手机卡,给老家的父母报了个平安,然后拉黑了所有和过去有关的联系人。
  包括那些试图通过微信来劝我的前同事。
  我租了一个带小院子的一居室。
  院子里种满了桔梗花,没有一朵百合。
  安顿好之后,我凭借之前积累的作品集,入职了榕城一家顶尖的独立设计事务所。
  不再是谁的生活助理,也不再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我终于可以用“陆玄度”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入职的第三周,前公司一个交好的实习生,偷偷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玄度哥,你到底去哪了?傅总疯了。】
  【她把整个企划部的人都查了一遍,甚至让人调了高铁站一周的监控。】
  【听说她回公寓那天,看到垃圾桶里的戒指,直接把整个客厅砸了。】
  【宋瑾瑜去劝她,被她大吼着赶了出来,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的。】
  我看着邮件里的文字。
  甚至能想象出傅南乔那副双眼猩红、失控砸东西的模样。
  但她砸东西是因为爱我吗?
  不是。
  她只是习惯了那个永远在原地等她的金丝雀,突然啄破笼子飞走了,她感到领地被侵犯的愤怒而已。
  我毫不犹豫地把邮件移入了垃圾箱,清空。
  “陆设计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道飒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到事务所的女老板沈望舒正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沈望舒是个极其敏锐且有才华的女人。
  她没有老板的架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没什么,一点垃圾邮件。”我接过咖啡,微微一笑。
  沈望舒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指了指我电脑上的设计图。
  “这个案子的线条处理得非常惊艳,不拘一格。”
  她顿了顿,眼神深邃地看着我。
  “陆玄度,我发现你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锋利,但以前好像被人刻意套上了生锈的刀鞘。”
  我愣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现在刀鞘没了。”她轻碰了一下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晚有个行业内的庆功宴,你作为这个项目的主创,可不能缺席。”
  我看着她坦荡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晚上八点。
  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沈望舒穿着一袭红裙,极其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走进了宴会厅。
  灯光交错间。
  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不需要躲在屏风后,不需要藏在地下室,呼吸可以是这么顺畅的。
  就在我们和几个投资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我握着香槟杯的手微微一顿。
  傅南乔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仅仅一个月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
  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有些凌乱,眼底是浓重的青灰,下颌线绷得死紧。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像雷达一样扫视。
  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她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陆玄度。”
  她停在我面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某种病态的执拗。
  “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沈望舒十分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我面前,隔开了傅南乔的视线。
  “这位女士,请问你找我的主创设计师有什么事吗?”沈望舒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微冷。
  傅南乔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阴鸷。
  她死死盯着沈望舒,又看向她挽过我手臂的地方。
  “你的设计师?”
  傅南乔咬着牙,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陆玄度,你这一个月杳无音信,就是为了躲到别的女人身边?!”
  她的质问理直气壮,仿佛我才是那个背叛者。
  我放下香槟杯,从沈望舒身后走出来。
  平静地直视着她猩红的眼睛。
  “傅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和你之间,连一份正经的劳务合同都已经终止了。”
  我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私交,我们有过吗?”
  傅南乔如遭雷击。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玄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能把我们的五年抹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她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抹杀我们五年的,不是你吗?”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是谁在除夕夜,把别的男人介绍给家人?”
  “傅南乔,别在这里演深情了,怪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