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从那天起,傅南乔像一条甩不掉的疯狗,彻底缠上了我。
  她没有回北方,而是直接在榕城住了下来。
  手段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且带着她改不掉的霸道。
  我公司对面的那家咖啡厅,在一夜之间换了老板。
  每天早上,我办公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一杯我曾经最喜欢的冰美式,和一束昂贵的厄瓜多尔玫瑰。
  连续一周。
  卡片上的字迹从最初的龙飞凤舞,变得越来越潦草、急切。
  【玄度,接我电话好吗?】
  【玄度,我把南区的项目让给宋家了,我已经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了。】
  【玄度,求你,看我一眼。】
  我不胜其烦。
  当着送花小哥的面,直接把那束价值五位数的玫瑰扔进了走廊的干垃圾桶。
  然后吩咐前台:“以后凡是傅女士送来的东西,直接拒收,如果她强闯,就报警。”
  前台小姑娘吓得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榕城的排水系统几近瘫痪,路面积水没过了脚踝。
  我加了一会儿班,准备下楼打车时,才发现外面的雨势大得吓人。
  写字楼的大堂里挤满了躲雨的人。
  我站在玻璃门前,微微皱眉,翻看着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两百三十人。
  就在这时,大雨中走来一个身影。
  傅南乔没有打伞。
  她穿着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职业装,浑身湿透,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往下淌,眼睛被雨水冲刷得通红。
  她越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手里死死护着一个用防水袋包着的牛皮纸信封。
  “玄度。”
  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查到你最近在竞标城西的那个艺术馆项目。”
  她哆嗦着手,把那个防水袋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托人弄到的内部资料和底价......对你肯定有帮助。”
  她像一个献宝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试图用这种方式,换取我哪怕一秒钟的心软。
  周围的人开始窃明白私语,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在偷拍。
  堂堂傅氏女总裁,在暴雨中像条流浪狗一样讨好一个男人。
  这画面,确实足够戏剧性。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防水袋,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傅南乔。”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之后,就成了一个只能靠你施舍内部资料来赢标的废物?”
  傅南乔愣住了,慌乱地摇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玄度,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想证明我对你有用!”
  有用?
  五年来,我替她熬夜画图,替她挡下那些难缠的客户,她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她轻飘飘地拿出一份资料,就想抵消所有的伤害?
  “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毫不留情地打掉她手里的防水袋。
  牛皮纸信封掉在积水里,瞬间被雨水打湿。
  “我陆玄度要赢,也是堂堂正正地赢,你的东西,只会脏了我的手。”
  傅南乔僵在原地。
  她看着地上的信封,眼底最后的光一点点熄灭。
  “叭叭——”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穿透雨幕。
  沈望舒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台阶下。
  车窗降下,沈望舒撑着一把黑伞走下车。
  她无视了旁边落汤鸡一样的傅南乔,径直走到我身边。
  极其自然地将她的风衣披在我肩上,把伞向我倾斜了一大半。
  “久等了,刚才路口有点堵。”
  她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没关系,我也刚下楼。”我对沈望舒笑了笑。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放松。
  傅南乔看着我们相视一笑的画面,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
  她一把揪住沈望舒的衣领,双眼赤红,像要吃人。
  “你算什么东西!离他远点!”
  沈望舒没有还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傅总,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悲。”
  我忍无可忍。
  一把推开傅南乔,护在沈望舒身前。
  “傅南乔!你发什么疯!”
  傅南乔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退后了两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护着另一个女人的姿态。
  “玄度......你为了她,推我?”
  她的声音在暴雨中破碎不堪。
  “我们走。”
  我懒得再理她,拉着沈望舒的手腕,转身走向越野车。
  就在我拉开车门的那一刻。
  傅南乔突然从背后追了上来。
  “玄度!别走!”
  她跑得太急,脚下猛地一滑。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泞的水洼里。
  “砰”的一声闷响。
  她没有爬起来,而是双手撑在泥水里,死死盯着我。
  “陆玄度,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回头看我一眼?”
  她在雨幕中绝望地嘶吼。
  我握着车把手,停顿了一秒。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泥水里那个曾经让我视若神明的女人。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你去死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上车,关上了车门。
  越野车疾驰而去,溅起一地的水花,彻底将她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