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深处,莲池之畔。
张念一盘膝而坐,手中托着北方玄元控水旗。
黑色的小旗在掌心缓缓旋转,旗面之上水波荡漾,仿佛藏着一方汪洋大海,浓郁到极致的水行本源之力从旗中散发出来,湿润了周围的空气。
先天五行旗,每一面都是极品先天灵宝,蕴含着对应的先天五行本源。北方玄元控水旗,主掌天下水行,防御无双,更能操控万水。
水者,天地之血也。
张念一轻声自语,闭上双眼,元神沉入旗中。
他没有直接强行炼化,而是先以阴阳之道为引,沟通控水旗中的水行本源。
丹田混沌之中,阴阳二气流转,净世白莲微微绽放,一缕柔和的清气升腾而起,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注入北方玄元控水旗中。
嗡——
控水旗微微震动,旗面的水波荡漾得更加剧烈。
水属阴,净世白莲的至清之气虽属阳,却带着造化、包容之意,恰好能与水行本源相融。
张念一不急不躁,如同春风化雨一般,以阴阳之气慢慢浸润着控水旗中的水行本源。
他很清楚,先天五行法则不是那么好参悟的。如果强行炼化,只会损伤法宝灵智,事倍功半。唯有以自身之道去沟通、去共鸣,才能真正掌握其中的本源。
时间一天天过去。
控水旗上的黑色越来越深,旗面的水波从一开始的激荡,渐渐变得平缓、柔和,最终如同镜面一般,清晰地倒映出张念一的面容。
这是水行本源开始接纳他的征兆。
张念一心中一喜,却没有急功近利,反而放慢了速度,更加细致地体悟着水行之道的真意。
水,至柔也至刚。
涓涓细流,润物无声,是为柔;惊涛骇浪,毁天灭地,是为刚。
水,随方就圆,无处不至。
入杯则为杯形,入河则为河势,遇山绕行,遇崖成瀑,从不固执,却又无处不在。
水,亦清亦浊。
清可照见万物,浊可容纳泥沙。清水能养人,浊水亦能载物。
种种关于水的感悟,在张念一心中浮现。
他的医道本就与水行息息相关。人体内七成是水,血液、津液、精髓,皆属水行。治水之病,便是调人体内之水。
如今参悟先天水行本源,许多以前模糊的医理,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比如水肿之症,以前只知道利水渗湿,如今却能从水行本源的角度,直接调整体内水液的运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原来如此……
张念一心中明悟。
医道与五行,果然是相辅相成的。参悟五行法则,就是在从根源上完善医道。
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
北方玄元控水旗已经完全悬浮在张念一面前,旗身黑亮如墨,却又通透如水晶。旗面之上,一道又一道水行符文浮现,围绕着张念一缓缓旋转。
张念一周身的气息也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的气息是温润的、带着药香的,那么现在,这份温润之中又多了一份深邃、包容的感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水行之道,已然入门。
但张念一没有停下。
入门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彻底掌握先天水行法则,将水行之力融入自身混沌丹田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丹田内的混沌之气翻涌起来,阴阳二气如同两条游龙,从丹田冲出,沿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于双手掌心。
阴阳化育,水行归位!
张念一低喝一声,双掌向前一推。
阴阳二气轰然涌入北方玄元控水旗中。
轰!
控水旗骤然爆发出万丈黑光,旗面猛地展开,化作一面数丈大小的大旗。旗中仿佛有汪洋大海在咆哮,无穷无尽的先天水行之气喷涌而出,将整个药王谷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谷中的灵草灵药被水雾滋润,纷纷舒展枝叶,长势更加喜人。
张念一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控水旗的核心,与那团最纯粹的先天水行本源展开了交融。
阴阳二气如同磨盘,缓缓研磨着水行本源,将其一点点分解、同化,然后转化为属于他自己的水行法则之力。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
先天水行本源毕竟是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先天之力,想要彻底掌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张念一有足够的耐心。
他坐在莲池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炼化着。
控水旗的光芒时明时暗,每一次明暗交替,就代表着他对水行法则的掌握又深了一分。
药王谷的水雾越来越浓,到最后,整个山谷都被乳白色的水雾笼罩,五步之外不见人影。水雾之中,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先天水行精气,寻常修士在这里待上一天,都能抵得上百日苦修。
而张念一的气息,也在这水雾之中,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凝练。
百年之期,悄然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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