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一顺势问道:“娘娘似有心事?不知可否一说?若有弟子能效力之处,万死不辞。”
西王母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如今天下不太平。巫妖两族日益壮大,战火迟早烧到昆仑。西昆仑地处要冲,首当其冲。另一边,东王公在东海建立仙庭,屡屡派人前来,想与本宫结盟,共掌仙籍。明着是结盟,实则是想吞并我昆仑女仙一脉。”
“一边是强族压境,一边是野心者觊觎。西昆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本宫怎能不烦。”
她说得坦诚。
张念一毕竟是外人,本不该说这些,可聊了这许久,她看得出来,此人不仅悟性高,而且行事稳当,看事情通透。
张念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娘娘,弟子有几句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友但说无妨。”
“依弟子之见,娘娘执掌女仙,地位尊崇,本就无需依附任何势力。”张念一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巫妖争霸,胜负难料,此时站队,绝非明智之举。娘娘只需固守西昆仑,闭门自守,不偏不倚,不参与任何纷争。”
“西昆仑有天险,有先天大阵守护,易守难攻。只要娘娘不主动掺和,无论是巫妖还是东王公,都不愿平白无故多一个强敌。毕竟,谁也不想大战之际,后方多一股变数。”
“至于东王公那边,娘娘只需虚与委蛇,拖着便可。他的仙庭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都是散修拼凑而成,人心不齐,根基不稳,成不了大气候。等巫妖大战一起,各方自顾不暇,他自然没精力再来打昆仑的主意。”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西王母听完,眼睛越发明亮,眉宇间的愁云一点点散去。
她困在局中许久,只觉得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如今被张念一这么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
她守好自己的西昆仑便是,为什么非要站队?
昆仑有天险,有大阵,有无数女仙,自保绰绰有余。谁赢谁输,都和她没关系。等大劫过后,她依旧是女仙之首。
“道友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西王母看着张念一,语气真诚了许多,“本宫困在局中,反倒不如道友看得通透。多谢道友指点。”
“娘娘言重了。”张念一谦道,“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西王母却不这么想。
能一句话点破困局,这份眼界与心智,绝非常人。她原本只当张念一是个医术不错的后辈,如今才真正重视起来。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当晚,西王母设宴款待张念一师徒。
宴席之上,张念一送上备好的礼物——寒光灵饮、悟道茶叶,还有一批专门为女仙炼制的养颜养神丹药。
西王母虽贵为女仙之首,却也爱美。试了丹药与灵饮,效果极佳,心中更是欢喜。对张念一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在西昆仑住了三日,每日论道交流,各有收获。
第三日,张念一辞行。
西王母亲自送到瑶池边。
“道友此行,收获不小。”她微微一笑,难得有了几分暖意,“日后若有难处,可来西昆仑。昆仑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说罢,她取了一个储物袋递过来:“里面是一些昆仑雪莲、冰魄神砂,还有几套太阴阵旗。你修医道,雪莲冰魄都能用得上;阵旗可布小型太阴防御阵,也算实用。”
张念一也不矫情,郑重收下:“多谢娘娘厚赐。”
“去吧。”
张念一带着景瑕,对着西王母再次一礼,转身驾云离去。
云头之上,景瑕回头望了望雪山之巅,感慨道:“师尊,王母娘娘一开始看着好凶,后来好像温和了好多。”
“娘娘只是外冷内热。”张念一笑道,“而且,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几句话能解她的困局,结一份善缘,何乐而不为。”
景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念一却望着前方,眸光微沉。
西昆仑之后,下一站,便是昆仑山主峰。
三清的道场。
他要去那里,学丹道,学器道,学阵道。
这三道,是补全医道体系的关键,也是他布置道场、稳固根基的重中之重。
只是不知道,三清会不会见他,会不会愿意传授。
张念一深吸一口气,压下思绪。
无论如何,总要去试一试。
“走,去昆仑山主峰。”
莲台加速,向着昆仑山主峰的方向飞去。
云海翻涌,仙山渐近。
那座洪荒第一仙山,即将在他面前,揭开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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