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张念一师徒乘莲台而行，一路向东，海面越来越开阔，灵气也愈发清灵。距离方丈仙岛已不足三万里，越靠近道场，周遭的海兽便越稀少，寻常妖物都不敢靠近先天灵岛的范围。
可这日正午，前方海面忽然泛起层层墨色涟漪。
原本澄澈的海水变得浑浊发黑，一股阴寒刺骨的魔气从海底翻涌上来，所过之处，海鱼浮尸，海藻枯萎，连海面的灵气都被侵染得死寂冰冷。魔气中心，一头巨大的玄鳌在海中痛苦翻滚，背甲之上布满漆黑的魔纹，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显然已经被魔化了大半。
“师尊，那是……”景瑕指着海面，脸色微变，“好大的灵鳌，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上古魔气侵染。”张念一眸光微沉，“海底应该藏着上古大劫遗留的魔脉裂隙，这头灵鳌常年在附近修行，不慎被魔气沾身，神智被魔性吞噬，再拖下去，便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说话间，那灵鳌似乎察觉到了二人的气息，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鳌尾拍击海面，卷起数丈高的墨色浪涛，带着滔天魔气，直奔莲台撞来。浪涛之中，寂灭魔性翻涌，腐蚀性极强，寻常大罗金仙沾之即伤。
景瑕下意识便想出手，却被张念一抬手拦住。
“它本是无辜生灵，不必斩杀。”张念一语气平静，“能净化，便救它一命。”
说罢，他指尖轻抬。
“五行结界，困。”
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同时亮起，在半空中撑开一道五边形的结界，精准地将灵鳌困在其中。结界刚柔并济，土行之力厚重卸力，水行之力柔化浪涛，金行之力封锁逃路，木行之力缓缓消解魔气，火行之力温养鳌身。
灵鳌在结界中疯狂撞击，赤红的双目满是凶戾，可五行结界循环相生，任凭它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吼——！”
灵鳌发出痛苦的嘶吼，背甲上的魔纹越来越亮，魔气也越来越浓。显然，魔性已经深入神魂本源，若是强行净化，很可能伤及灵鳌的神魂根基。
景瑕有些担忧：“师尊，魔气已经渗进神魂了，还能救吗？”
“可以。”张念一点头，神色平静却笃定，“魔性虽烈，却非无解。”
他抬手一招，十二品净世白莲从丹田飞出，悬于结界上空。莲台缓缓转动，乳白的清净光幕垂落而下，覆盖住灵鳌全身。造化生机之力顺着魔纹缝隙渗入，一点点压制魔气的扩散。
同时，他指尖一点，琉璃玉净瓶飞出，瓶中三光神水化作细雨，洒落在灵鳌身上。
净世白莲主净化镇压，三光神水主滋养修复，再配合医道法则，一点点拔除魔性。
可上古魔气远比想象中顽固，尤其是深入神魂的部分，与灵鳌的神念缠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两败俱伤。
张念一也不着急，盘膝坐在莲台上，双目微闭。
“梦道，安魂。”
他以梦之法则构筑出一片安宁平和的幻域，顺着灵鳌的识海缓缓渗入。幻域之中没有杀伐，没有魔气，只有平静的深海与温暖的洋流，是灵鳌记忆里最安稳的时光。
狂暴的灵鳌，在幻域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挣扎。赤红的双目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痛苦的嘶吼也低了下去。
趁着它心神安定，张念一催动医道本源，配合净世白莲的净化之力，顺着神念脉络，一点点剥离魔气。
剥离一点，便以三光神水滋养修复一点；消解一分，便以木行生机温养一分。
不急不躁，循序渐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正午到日暮，再到月上中天。
结界之中，墨色的魔气越来越淡，灵鳌背甲上的魔纹一点点褪去，赤红的双目也重新恢复了玄清的底色。
直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的瞬间。
“嗡——”
最后一缕魔气被彻底净化，灵鳌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清明，神智彻底恢复。
它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白衣僧人，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灵鳌口吐人言，声音厚重沙哑，“小鳌名唤青玄，在此地修行数千年，不慎被海底魔脉侵染，神智尽失。若非仙长出手，青玄怕是早已沦为魔物，造下无边杀业。”
说罢，它巨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对着张念一深深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张念一收回白莲与玉净瓶，淡淡道，“举手之劳。海底魔脉裂隙仍在，你日后修行需多加留意，莫再靠近那片海域。”
青玄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目光坚定：“仙长，青玄无以为报。愿化身为坐骑，追随仙长左右，侍奉鞍前马后，以报救命之恩。”
张念一挑眉：“你在此地修行多年，自由惯了，何必受人拘束。”
“仙长慈悲，又精通医道净化之术，跟着仙长，青玄的道途才能走得更远。”青玄语气诚恳，“而且青玄常年在东海修行，对海路、海情都熟稔，能为仙长引路代步，也能看守道场。还望仙长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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