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客厅里的灯光璀璨刺眼。
我像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瘫倒在角落的沙发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全家人其乐融融地簇拥着林诗诗，走向大厅中央的三层翻糖蛋糕。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我不能指望他们了。
他们已经被林诗诗的眼泪和伪装彻底蒙蔽了双眼。
我看到不远处，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正经过沙发区。
我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从茶几上抓起一支用来签到的马克笔。
抽出一张餐巾纸，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歪歪扭扭地写下“120，救命”几个字。
我拼命向前探出身子，想要把纸巾塞进服务员的手里。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服务员衣角的那一刻。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那张纸巾。
是哥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展开那张揉皱的纸巾，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120？”
他冷笑一声，将纸巾揉成一团。
“林晚晚，你装病上瘾了是不是？”
“刚才装肚子疼，现在还要叫救护车？”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要是今天救护车开到林家大宅门口，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
我死死盯着他，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
我张着嘴，拼命想要发出声音。
我的胃在出血，我的内脏在溶解！
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你找了我十三年，你为什么现在连仔细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可哥哥只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你觉得诗诗占了你十八年的位置，所以你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我们的注意力抢回去。”
“可是晚晚，你要讲点道理。”
“诗诗代替你在我们膝下尽孝十八年，她付出的陪伴难道是假的吗？”
“我们已经给了你林家大小姐的身份，给了你穿不完的衣服和花不完的钱，你还想要什么？”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十八年的流浪，我吃过狗盆里的馊饭，被绑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毒打。
我靠着对亲人的幻想，撑过了无数个想死的夜晚。
可原来，在他们眼里，这十八年的血泪交织，只需要几件新衣服和一点钱就能轻易抹平。
我无力地靠倒在沙发背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边，林诗诗已经许完了愿，正在切蛋糕。
陆砚辞端着一盘切好的蛋糕走了过来。
他看到我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地瘫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在这儿闹脾气？”
他把蛋糕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诗诗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
“吃完这块蛋糕，过去给她道个歉，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了。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