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为兵权冤杀良将是南荣宸的又一条罪证。至于从盈月泉殿内逃出的刺客,他至今不确定是谁的人。八成跟南荣显脱不了干系,是他亲眼所见。想到这地方,他策马离开九安山,好巧不巧,正迎头撞上一身骑射劲装的南荣显。花枝招展的东西。一黑一白两匹上品宝马在夜幕之下竞相扬蹄嘶鸣。他二人头次很有默契地同时屏退随从,勒马对峙当场。南荣显扬眉冷嗤一声,把背上擦着骨头的伤口当作他独有的令牌,“你以为自作主张插手李昌远这事,王上就会信你用你?”“你猜错了,王上从不信外人,他只会怀疑你。本王劝你一句,不想死滚去封地。”南荣承煜脸上冻起一层冰,有南荣显这张脸在,数个时辰之前云帐香榻之上的苟且事态在他眼前实时放映,“南荣显,你他妈的才该滚去封地。”南荣显恬不知耻,不仅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违背人伦,死gay一个!还有南荣宸,知道那是谁吗?就投怀送抱。就算不知道是谁也不能投怀送抱!一边讲着和他共梦春情、缠绵卧榻,一边这么,但这不能怪南荣宸,南荣宸就是个反派npc,没有自我意识。都是南荣显的错,该死的癫公。被兜头骂上一句,南荣显反而笑起来,会咬人的狗能装会演不会叫,南荣承煜这个废物连狗都当不好,“襄王还是先管好自己,否则本王只能大发慈悲,去你那封地替你扫墓。”南荣承煜策马走上半圈,与南荣显侧身而过,“王上能知道你当年那一箭怎么射的,就也会知道你今日干了什么好事。”南荣显勒紧缰绳睨着直奔山下的身影,浑不在意,阿宸亲口所说,也想喜欢他。正值万物复苏时节,鸟兽新生,是以春猎不会过度杀生。旌旗猎猎飒然风中,游云西驰,号角声连营而过。开猎遥遥一声含珠噙玉的“免礼”在苍穹之下传来。陆揽洲跟肩上的海东青一道盯着临越当今天子南荣宸。由先帝亲手教养长大,扶入东宫的太子,也是一柄惟先帝之命是从的刀。南荣宸也在看他,用那双内勾外翘的凤眼,其中盛着两颗深不见底的黑曜石。他当日就该扯下那道黑绸。“你我君臣二人初次相见,陆将军就这般看着孤,莫不是与孤一见如故?”先帝疑心深重,比千年老龟都要谨慎,南荣宸有样学样,在东宫时就谋算满心,连他派去支援的前锋都要试探。不过才过去几年,陆揽洲不信南荣宸辩不出他的声音,敷衍地微一拱手,“臣岂敢与王上一见如故?”南荣宸此时倒是话多起来,却不及盈月泉那日可爱,远在御台上接着同他叙话,“虽是初见,孤和满朝文武都对陆将军心折已久,不必拘礼。”其余众人已经入座,平视天子的只有他一人,南荣宸演得让他牙痒,“臣自然不会与王上见外。”“那便好,来的路上听人说陆将军想找孤讨一样东西。但说无妨,孤只怕天底下没东西能配得上陆将军的赫赫战功。”这是在兴师问罪,陆揽洲自然不怕,扬眉道,“既然王上开口,臣像王上讨个恕罪的恩旨——臣未能及时赶往九安行宫,害王上在盈月泉遇刺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