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回傅氏公馆的路上。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陈霜见身上还披着傅西洲的风衣,上面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梦。
看到季言之和陈雪稚身败名裂。
看到陈建国屈辱地跪在地上。
她承认,她心里很痛快。
但是,痛快过后,却是一种莫名的空虚。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是的。
她要的,就是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在想什么?”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陈霜见回过神,对上了傅西洲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人心的漩涡。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傅西洲也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
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霜见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别动。”他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霜见愣住了。
她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
这个男人,今天为了她,可以说,是彻底和陈家、季家撕破了脸。
虽然以他的实力,根本不把这两家放在眼里。
但,她还是给他惹了麻烦。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傅西洲闻言,低笑了一声。
“麻烦?”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我的人,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谁敢有意见?”
“再说了,能看你亲手撕碎那两个蠢货的假面具,不是很有趣吗?”
他的话,让陈霜见的心,没来由地一暖。
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
他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想要的保护和支持。
他的霸道,他的温柔,就像一颗包裹着糖衣的炮弹,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沦陷。
不行。
陈霜见,你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她和傅西洲,只是交易。
他帮她报仇,她做他的女人。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不能有感情。
绝对不能!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推开了他,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傅五爷,谢谢你。”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也恢复了客气和疏离,“今天的事,我会记在心里的。”
傅西洲看着她这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一贯的慵懒所取代。
他没有再强迫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
回到傅氏公馆,管家早已等在了门口。
“五爷,陈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傅西洲点了点头,拥着陈霜见,走进了别墅。
陈霜见回房间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傅西洲正坐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陈霜见愣住了。
他……他这是要帮她吹头发?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你的手,不方便。”
傅西洲的目光,落在了她白皙手腕上的一处红痕上。
那是今天在宴会厅里,她因为情绪激动,不小心被话筒硌到的。
她自己都没注意,没想到,他却看到了。
陈霜见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傅西洲打开吹风机,温暖的风,从他的指间穿过,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陈霜见闭上眼,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舒适感,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保护。
这个念头,让她猛地一惊。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那个正专心为她吹头发的男人。
他真的……只是在和她做交易吗?
为什么,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
那是什么?
是占有?是兴趣?
还是……
订婚宴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
季家和陈家,彻底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季言之和陈雪稚的“光辉事迹”,更是被人添油加醋,传得人尽皆知。
季氏集团的股价,一夜之间,暴跌了十个百分点,蒸发了数百亿。
无数合作商纷纷解约,季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陈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建国当众下跪道歉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点击量瞬间破亿。
陈氏集团的声誉,一落千丈。
最惨的,还是陈雪稚。
她不仅失去了“天才设计师”的光环,还成了人人唾骂的“小三”和“白眼狼”。
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每天都能收到无数的谩骂短信和恐吓电话。
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相比于他们的焦头烂额,陈霜见的日子,却过得前所未有的惬意。
她每天待在傅氏公馆里,养伤,看书,喝下午茶,偶尔,还会被傅西洲拉着,陪他下下棋。
那个男人,好像很闲。
明明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却整天待在家里,陪着她这个“金丝雀”。
他会亲自下厨,为她做她喜欢吃的菜。
他会在她看书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旁,处理文件,不打扰她。
他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给她讲睡前故事,虽然那些故事,都枯燥得像是商业案例分析。
他的温柔,无孔不入。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密密地包裹了起来,让她无处可逃。
陈霜见明知道,这都是糖衣炮弹。
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点一点地沉溺了。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他放大的俊脸。
她开始习惯,吃饭的时候,他会自然地为她布菜。
她开始习惯,走路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牵起她的手。
这种习惯,很可怕。
因为它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不是在交易。
而是一对,真真正正的恋人。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傅西洲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到他正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花园里的玫瑰。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好得不像话。
“没什么。”她笑了笑,走过去,“你怎么想起修剪花了?”
“看它们不顺眼。”傅西洲说得理所当然。
陈霜见失笑。
这个男人,连霸道都这么清新脱俗。
“对了,”傅西洲放下剪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她,“拿着。”
陈霜见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
“这是……”
“给你的零花钱。”傅西洲说得云淡风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替我省钱。”
陈霜见看着手里的黑卡,只觉得有些烫手。
“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