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玄让人送过两次药,却没有亲自来。
  送药的人都被父亲挡在院外。
  带回侯府的,也只有一句:
  “二姑娘已经想通了。”
  第七日清晨,姜家上下挂满红绸。
  父亲站在我房门外,亲口宣布:
  “你先从侧门出嫁,月姝再从正门嫁入侯府。”
  “等两门亲事落定,明修去兵部的事,也不会再生变。”
  他已经派人告诉贺兰峥,我改变了主意。
  又命人封住我的院门,不许青禾出去送信。
  我换下送来的嫁衣,与青禾推开后窗。
  她刚翻过院墙,外面便传来一声惊叫。
  姜明修带人撞开房门。
  我抓起烛台砸向婆子,转身扣住门框。
  “我从未答应这门婚事!”
  “你们瞒着贺兰峥把我送过去,不是结亲,是骗婚!”
  “只要你进了贺兰府,裴侯便知道姜家的忠心。”
  “绑起来,别误了吉时。”
  姜明修掰开我的手。
  两个婆子将我的双臂反绑在身后,又用宽绸从腋下绕过,在背后猛地收紧。
  胸口像压上了一块石头。
  我张开嘴,却怎么也吸不进完整的一口气。
  “松开......”
  “我喘不上气。”
  姜明修摸到我冰冷的手,只皱了皱眉。
  “方才还有力气砸人,怎么可能突然喘不上气?”
  母亲看见我脸色发白,伸手想解绸带。
  “是不是绑得太紧了?”
  姜月姝从正院赶来,抬头看了一眼漏刻。
  “吉时快到了。”
  “她只是知道母亲会心软。”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我被拖出院门时仍在呼救。
  正门外已经聚满了宾客。
  姜月姝扫了一眼送亲婆子。
  “妹妹正在气头上。”
  “别让她说出有损姜家和侯府颜面的话。”
  婆子将喜帕揉成一团,塞进我口中。
  我拼命摇头,喉间只能挤出含混的呜咽。
  胸前的绸带随着挣扎越收越紧。
  温氏看着我,脸色发白。
  “她的脸色不对,要不松开些?”
  姜月姝亲手按住绸带。
  “松了,她会逃。”
  “到了贺兰府,自然有人替她解。”
  我被塞进花轿时,侯府也收到了姜家的消息。
  “二姑娘已经想通,今日会先嫁入贺兰府,请侯爷放心。”
  “她亲口答应的?”
  来人含糊道:
  “老爷夫人已经劝好了。”
  身边亲随低声提醒:
  “侯爷,二姑娘前日还坚决退婚,要不要派人去姜家问清楚?”
  姜月姝的花轿已经到了侯府门外,礼官正在催吉时。
  裴玄沉默片刻。
  “派人去贺兰府看看。”
  “等礼成以后,再回来禀报。”
  花轿起行后,我用肩膀撞向轿壁。
  一下。
  又一下。
  “姑娘省些力气。”
  送亲婆子在外面斥道:
  “再闹,只会勒得更紧。”
  我没有停。
  轿壁又响了几次。
  一声比一声轻。
  到最后,我连抬起肩膀的力气都没有了。
  “早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就好了?”
  贺兰府门前铺着红毡。
  花轿落地。
  喜娘笑着敲了敲轿门。
  “吉时已到,请新娘下轿。”
  轿中没有动静。
  贺兰峥看见露在轿帘下的一角嫁衣始终纹丝未动,快步走了过来。
  “姜姑娘?”
  依旧无人回应。
  他猛地掀开轿帘。
  我歪靠在轿壁上,盖头已经滑落。
  双手仍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揉成一团的喜帕。
  胸前的嫁衣,被那道红绸勒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他抽出匕首割断绸带,又一把扯出我口中的喜帕。
  “姜令仪。”
  他将我抱出花轿。
  我的身体尚有余温,头却无力地垂在他的臂弯里。
  贺兰峥伸手探向我的鼻下,动作猛然僵住。
  他抱紧我,厉声喝道:
  “叫大夫!”
  “快去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