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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伊晗最近想明白的。
上次和宁桓吃饭，喝了点儿酒，聊起彼此的过往。
那是决定离婚以来，伊晗第一次正式而深刻地审视和贺屿川经历的一切，也是那时，她才明白，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爱上过这个男人。
说来，贺屿川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去爱的。
天生的冷漠。
行事作风极度强硬，面对伊晗时，总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控制欲。
自私自利，永远只能想到自己。
虚伪要面子，嘴上说的夫妻一体，却从没切实体会和在意过伊晗的想法，工作上更是极尽苛责与打压。
他习惯被人捧在手心。
从不会低头去看一看身边人的困难。
“贺屿川，这样的你，我凭什么去爱？又有什么值得我回头的？”
伊晗的质问如惊雷般在贺屿川耳边炸开。
他想过一万种被拒绝的理由，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他问。
伊晗点头。
“是，就这么不堪。”
贺屿川垂下眼眸。
想笑着给自己挽尊，却不小心，先红了眼眶。
“对不起。”
他说。
伊晗没回应。
她已经对这三个字脱敏了。
再多的抱歉，都无法让他们回到当初，更无法让伊父活过来。
但贺屿川这次要说的，不止这些。
“小晗，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冷暴力你，但其实，这都是有原因的。”
坦诚这些隐秘而肮脏的情绪，对贺屿川来说很难。
但他没办法。
伊晗的态度实在坚决。
他们之间横亘的误会也太多。
贺屿川必须找到一切问题的根源，坦白它，解决它，只有这样，他和伊晗之间才有复合的希望。
“还记得当初你怀孕吗？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入职莱杉研究院了......”
贺屿川说完，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伊晗足足五分钟没能说出话来。
她从不知道这些。
当初查出怀孕，她当然是希望贺屿川能回国陪自己的。
可她也明白，像贺屿川这样的天才，是不应该被困在小家里的，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有为之热爱的事业。
所以伊晗从没提过让他回来。
她当时已经开始准备雅思考试了，准备等孩子生下来后，就出国去陪贺屿川，到时候在那边找份工作，共同经营他们的小家。
贺家底子丰厚。
进研究院后，贺屿川的工资也不会低，请个保姆帮忙带孩子绰绰有余。
伊晗都计划好了。
却没想到，贺屿川会突然回国。
当时她沉浸在怀孕和丈夫归来的幸福，压根没注意到贺屿川情绪不对，也忘记问他突然回来的原因。
伊晗一直以为贺屿川是自愿的。
没想到是被逼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一直怨我，恨我，就连我流产，你都不愿意来多看我一眼。”
“呵，竟然是这样。”
伊晗喃喃。
眼泪倏然砸了下来。
“贺屿川你知道吗？”
她抬头，愤怒的，悲哀的，透过朦胧的视线死死盯着贺屿川。
“这些年，我一直在为孩子的死愧疚。”
“那时候，你爸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爸妈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特别难受，特别绝望，认为是我没照顾好孩子。”
“你回国之后，就对我很冷漠，无论我怎么上赶着讨好你，都无济于事。”
“我总以为你是工作太累，是不习惯国内的职场节奏，所以努力去包容你，照顾你，能自己做的事，绝不会找你。”
“可我也是人啊，被你这样对待，怎么可能不难过？我调节不好自己的情绪，得知流产有抑郁的因素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