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承璟派出去的人第三日便有了消息。
当年与姜明珠私逃的伶人柳七郎，两年前病死在淮州。
戏班散了，班主却还活着。
亲卫将人带进王府时，他怀里抱着一只旧木匣。
匣中有姜明珠当年写给柳七郎的信，还有她变卖王府金银的当票。
第一封信写在生产前一个月。
“孩子生下后，我便随你离京。端王常年征战，与守活寡无异，我一日也不愿困在王府。”
最后一封则写道：“金银已备妥，第三日城门换防，正是离京的时机。”
字迹与姜明珠如今写的一模一样。
裴承璟将信扔到她脚下。
“这就是你所说的遭人胁迫？”
姜明珠面无人色。
她跪下来拉住他的衣摆。
“我那时年少，被柳郎哄骗。后来我吃尽苦头，日日都在想你和砚儿。”
班主冷笑道：“你若真想他们，柳七郎病重时便能回来。你是等他咽了气，银子也花完了，才打听端王有没有续弦。”
姜明珠猛地扑过去。
“你胡说！”
亲卫将她按住。
她挣扎无果，忽然回头指向姜父母。
“就算我有错，调换王妃也是他们做的！”
“他们把扶月塞进我的产房，又伪造死讯。裴承璟回来后也明知她是假的，你们谁比我干净？”
姜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孽障！”
姜明珠捂着脸笑起来。
“父亲现在想把罪都推给我？”
“七年前，你明明说只要牺牲扶月一个，便能保住姜家满门。”
姜父还要动手，姜母忽然挡在两人之间。
“够了。”
她从怀中取出几封泛黄的信。
“这是明珠离京后寄回来的。”
姜父脸色顿变。
“你竟还留着？”
姜母哭道：“我原本以为她在外受苦，总有一日要替她证明。可后来才发现，她信里只问家中还能不能送银子，从未问过砚儿一句。”
姜父伸手去抢，被裴承璟的亲卫拦下。
最早的一封信里，姜明珠得意地写着沿途见闻，还让母亲转告扶月，既然已经做了王妃，就替她把孩子养好。
砚儿站在屏风后，将每一句都听得清楚。
他手中的长命锁忽然落地。
姜明珠看见他，慌忙道：“砚儿，你听娘解释。”
砚儿后退一步。
“我刚出生三天，你就知道我会由别人养大。”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姜明珠张了张嘴。
砚儿却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跑出了正堂。
地上的长命锁被他一脚踩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