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殡那日,京城落了细雨。
送葬队伍从旧王府正门出发。
灵幡上没有姜明珠,也没有苏氏,只写着平疫医者姜扶月。
裴承璟穿着素服,亲自扶在棺木左侧。
砚儿抱着旧兔子走在最前面,平安扣贴在心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长街两侧站满了城南百姓。
有人端着药炉,有人捧着白花,还有人牵着被我救活的孩子。
棺木经过时,他们一声声唤姜大夫。
这名字在我死后,终于响遍长街。
行至朱雀街口,砚儿忽然停下。
那里正是我烧掉苏氏户籍、转身走向疫城的地方。
青黛跪在路边,哭得几乎站不住。
她将一只小包袱交给砚儿。
里面是我没有带走的几件旧衣,还有一根替他缝兔子时用剩的丝线。
“姑娘离府前,只求过陪世子最后一夜。”
“可王爷说,大小姐刚回来,需要与孩子培养感情。”
“世子那夜抱着新布老虎,没有出来看她。”
砚儿的脸一点点白了。
他想起那只被扔在门外的兔子,也想起我蹲在泥水里捡药材的背影。
原来我不是没有等过他。
是他没有出去。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青黛哽咽道:“姑娘说您还小,不怪您。”
砚儿猛地转身捶打裴承璟。
“你为什么不让娘陪我?”
“她都要走了,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关在门外?”
孩子的拳头很轻。
裴承璟却被打得后退一步。
“是我的错。”
“你每次都这样说!”
砚儿哭喊,“可你说错了,娘也不会回来!”
裴承璟跪在泥水里,任由他捶打。
他无法告诉孩子,那一夜他也看见我站在门外。
可姜明珠咳了几声,他便关上了门。
他以为以后还有机会。
以为江南不远,等风声过去,总能再见。
是他的自以为是,替我斩断了最后一丝牵挂。
棺木重新启程。
到墓地后,砚儿将旧兔子放进棺中,又舍不得地拿回来。
“娘只有这个了。”
青黛轻声道:“留着吧。姑娘若知道你还抱着它,会高兴的。”
棺盖落下时,砚儿终于跪地大哭。
裴承璟扶着棺木,手掌被木刺扎出血也不肯松开。
直到黄土一层层覆盖我的名字,他才低声说:
“不是疫病夺走了她。”
“是我把她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