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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沈聿白抱住纸箱。
  「她人呢?」
  「姜总已经搬走了。」
  「去了哪里?」
  助理沉默片刻。
  「她说,没有告诉您的必要。」
  纸箱里没有衣服,也没有合照。
  只有一本厚厚的手写日记。
  封皮上画着三个牵手的小人。
  是我的笔迹。
  《养崽计划》。
  第一页写于五年前。
  那一年,我们刚同时拿下影帝影后。
  我写:
  「以后如果有了宝宝,绝不让他在争吵声里长大。」
  「沈聿白负责讲睡前故事,我负责在旁边夸爸爸声音好听。」
  下一页,是我们一起研究过的幼儿园。
  再下一页,是儿童房的设计图。
  墙面要用温暖的奶油色。
  窗边放一张小书桌。
  地毯一定要足够柔软,这样孩子学走路时摔倒也不会疼。
  有一页被红笔圈了起来。
  「无论多生气,都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摔东西。」
  旁边是沈聿白曾经写下的批注。
  「我保证。我们的孩子永远不会像我小时候那样害怕。」
  五百多页,全是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被期待过的证据。
  最后一页,停在我确诊怀孕的那天。
  那天我原本写了很多。
  预产期。
  第一次产检时间。
  还有要怎么把惊喜告诉沈聿白。
  可所有字迹都被红笔划掉。
  页面最下方,只剩下一行话。
  「愿我们的骨血,永不降生在这肮脏的人间。」
  沈聿白跪倒在冰冷的马路边。
  他把日记紧紧抱进怀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号。
  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再次开裂。
  血一点点渗透衬衫。
  他却毫无知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我曾经有多爱他。
  有多期待那个孩子。
  后来亲手斩断这一切时,就有多绝望。
  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结束。
  走出民政局时,天空下着细雨。
  沈聿白撑着一把黑伞,身形佝偻。
  不过三十出头,两鬓却已经生出大片白发。
  钢印落下后,他一直盯着那本离婚证。
  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久,上面的名字就会重新变回结婚证。
  我戴上墨镜,径直走向路边的车。
  「南栀。」
  他追了上来。
  因为肺部损伤,短短几步路就让他喘息不止。
  「最后陪我喝一杯咖啡,好不好?」
  「就当给八年感情一个告别。」
  我没有停下。
  他又快走两步,狼狈地挡在我面前。
  「只要一杯。」
  「喝完以后,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
  我隔着墨镜看向他。
  「沈先生。」
  「我们的关系,在手术室完成清宫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三辆警车呼啸而来。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包围广场。
  经侦支队与税务稽查人员迅速下车。
  为首的人走到沈聿白面前,出示拘留证。
  「沈聿白,你涉嫌通过楚光文化等多家空壳公司洗钱,并利用阴阳合同偷逃税款。」
  「涉案金额一点二亿元。」
  「现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沈聿白的伞掉在地上。
  雨水迅速打湿他的头发。
  他看向我,眼里却没有太多震惊。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
  早在发现他精神出轨的第二个月,我便调动审计团队,重新清查了他经手的全部项目。
  他送给陆楚楚的每一套房、每一辆车,都牵出一条隐秘的资金通道。
  那些被他藏在浪漫背后的,不只是背叛。
  还有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罪证。
  冰冷的手铐扣住手腕。
  沈聿白被带上警车前,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弯腰坐进车里。
  从始至终,没有为他摇下一丝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