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船开出去没多久，许航的手机就没了信号。
他把屏幕往周叙面前一递。
“回去以后怎么走？你订接驳车了吗？”
周叙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昨晚三个人只顾着改签返程票。连靠岸后该坐哪辆车，都没商量。
许航重新打开提前缓存的共享攻略。
最后一页写着提前返程的中转路线，连末班车售票窗口在哪儿都标好了。
“她连这个都写了。”
林屿接过手机，看了许久。
那页攻略，他以前一次也没翻到过。
“写了就照着走。”周叙说，“回去再谈。”
“她不接电话怎么办？”
“人都到家了，还能一直躲着？”
林屿也说：“我是她哥。她总会见我的。”
他把手机还回去，望向海面。
海面起了风。
林屿想起林栀独自从旧岛出发那天，也要换船、买票、找回城的车。
这些路她一个人走完了，他们却直到现在还在照着她留下的攻略走。
傍晚，我把行李箱里剩下的东西拿出来。
箱底还剩几只没用过的防水袋。
粉色那只在江柔那里，我先把余下的收进纸袋。
周叙借给我的充电宝也在里面。
还有出发前他随手塞进我包里的薄外套。
我把外套叠好，和充电宝一起放在门边。
出发那天，他说自己忘带充电宝，让我替他收着。
这些东西跟着我去了旧岛，又跟着我回家。
他用不上的时候，放在我这里不会丢。
如今我把它们装进袋子，才发现我甚至记得他充电线喜欢绕几圈。
我把线松开，重新放好。
还东西不用做到那么仔细。
纸袋放到门边以后，我去厨房倒水。
经过玄关时，还是下意识看了它一眼。
周叙的东西过去常和我的放在一起。
充电线缠错了，我会重新替他绕好。
出门前忘带外套，我会把衣服塞进自己包里。
现在这些东西被装在同一个袋子里，我也没有再替他列一张物品清单。
如果少了什么，他可以自己检查。
手机亮起。
周叙发来消息：【明天就到了。我们去你家说。】
我回复：【明天下午四点，楼下。你的东西我带下来。】
他很快回：【楼下怎么说得清？】
我没有解释，只重复了一遍时间。
林屿的消息紧跟着来了。
【栀栀，哥是来看看你，别跟见外人一样。】
我看着那个“哥”字，想起他把第二枚粉色贝壳挂在江柔包上的动作。
以前他这样叫我，我总会先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回去。
这一次，我只回了三个字。
【明天见。】
船抵达港口时，三人赶上了攻略里写的末班车。
许航照着路线找到售票窗口，又带着周叙和林屿穿过候车厅。
上车后，他问：“她会不会连见面时间都替我们算好了？”
周叙没有回答。
林栀只答应在楼下见他们。
她没说要一起吃饭，也没请他们上楼。
第二天下午，我拎着纸袋下楼。
隔着单元门的玻璃，我看见周叙、林屿和许航站在长椅旁。
林屿手里拿着车钥匙，不时往单元门看。
许航低头翻手机，像还在确认地址。
周叙抬头望着我家的窗户，像正准备打电话。
以前他们三个人来找我，我会在楼上先把水烧上。
许航怕烫，周叙要喝冰的，林屿嫌杯子太小。
我站在门里看了片刻，才想起今天不用请谁上楼。
我推门出去。
周叙上前一步：“上去谈吧。”
我把纸袋递过去。
“就在这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