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放松,但不要松垮。注意力集中在剑身,感受你魔力的流动,想象它们像流水,像微风,像…电流,顺着你的手臂,注入剑中。”
训练场上,薇薇拉的声音比平日更加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站在希尔身侧,银灰的眼眸紧盯着希尔手中微微颤抖的练习剑,和少年因为全神贯注而微微发白的小脸。
“魔力附加,不是把魔力‘砸’进武器里。是‘引导’,是‘共鸣’。要让武器成为你肢体的延伸,成为魔力流淌的通道,而不是阻碍。”
希尔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紧握剑柄,按照薇薇拉的指导,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将体内那活跃的三色魔力——尤其是相对温和一些的风与冰元素——缓缓引导向手中的长剑。
这比他想象中困难得多。
魔力在体内循环时如臂使指,可一旦试图将它们“推”出体外,附加到没有生命、没有魔导回路的普通金属上,立刻就变得滞涩、涣散。
要么是魔力根本附着不上去,一离开手掌就消散在空气中。
要么是勉强附着了一点,却如同不听话的泥鳅,在剑身上乱窜,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加持。
“不对!魔力太散了!集中!你要给武器‘镀’上一层膜,不是泼它一身水!”
薇薇拉的藤条不轻不重地抽在希尔有些发抖的小臂上。
“再来!”
希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杂念。
他想起了艾莉丝姐姐说的“伙伴”,想
他不再试图“推”,而是尝试“邀请”。
想象手中的剑是有生命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伙伴”。
温柔的、青色的风,请缠绕剑身,让它更轻,更快。
清冷的、冰蓝的冰,请覆盖剑锋,让它更利,更坚。
剑身,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青白色光晕。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了!
“哦?”
一个轻柔、稚嫩,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和冰冷质感的女声,突兀地在训练场边缘响起。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钥匙’?在学魔力附加?真是…可爱的尝试呢。”
希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感觉瞬间溃散,剑身上的光晕也消失无踪。
他慌忙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训练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娇小。
非常娇小。
看起来甚至比希尔还要矮上一点点,大约只到他肩膀的高度。
近乎银白色的浅金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月华丝绸,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两束,垂落在纤细的肩膀上。
皮肤是精灵特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尤其是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仿佛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地注视着场内。
她穿着一身式样古朴、绣着荆棘与新月纹路的浅金色祭司长袍,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用深色木材雕刻的华丽点心盒子。
外表看起来,完全是个不谙世事、漂亮得过分的小女孩。
但薇薇拉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藤条的手指收紧,银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和…隐隐的戒备。
她上前半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希尔侧前方。
“薇奥莱特祭司。”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毫无波澜的冷硬。
“您提前到了。艾莉丝巡礼者正在书房等您。”
“我知道,不急。” 被称作薇奥莱特的“小女孩”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甜美,仿佛能融化冰雪,但那双银白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她抱着点心盒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训练场。
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被薇薇拉半挡在身后的希尔身上。
“我听说了你的事。真是…令人惊讶的存在。”
她走到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打量着希尔。
希尔被她那双毫无温度的银白眼眸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薇薇拉身后缩了缩,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薇薇拉的衣角。
“我…我是希尔。您好…” 他小声说,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上位精灵的敬畏和紧张。
“你好呀,小希尔。” 薇奥莱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声音也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小女孩”的软糯。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哦。我是从月光森林来的薇奥莱特,算是…你的同族姐姐吧?”
她说着,还掂了掂怀里沉重的点心盒子,对希尔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银白色眼睛。
“看,姐姐还给你带了见面礼哦,月光森林特制的甜霜莓饼,可好吃了。要不要尝尝?”
她的态度友善得近乎天真,配上那娇小精致的外表和怀里的点心,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希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抓着薇薇拉衣角的手没松。
“谢、谢谢您…薇奥莱特…姐姐?” 他迟疑地称呼道,目光忍不住瞟向她怀里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盒子。
“来,到姐姐这边来,姐姐拿给你吃。薇薇拉也真是的,训练这么辛苦,也不知道给孩子准备点好吃的。”
她朝希尔招了招手,语气自然亲昵,仿佛真的是个体贴的姐姐。
希尔犹豫了一下,看向薇薇拉。
薇薇拉抿着唇,银灰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薇奥莱特,没说话,但也没动。
希尔以为这是默许,加上对方是“同族姐姐”,还带了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他慢慢松开了抓着薇薇拉衣角的手,小心翼翼地朝薇奥莱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薇奥莱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银白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走近的希尔,仿佛在评估一件精美的瓷器。
就在希尔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接她递过来的点心盒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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