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艾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压制了餐厅内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她冰蓝的眼眸看向薇奥莱特。
“薇奥莱特祭司，关于印记的具体性质与影响，森林自有定论，无需在此争论。”
“你的任务，是传达长老会的意见，并‘观察’。而非在此挑拨离间，质疑同僚。”
“至于希尔在使馆期间的一切，由我全权负责。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与我沟通。”
薇奥莱特与艾莉丝平静却深不可测的冰蓝眼眸对视片刻。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重新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好吧，既然艾莉丝巡礼者这么说，那我就不多嘴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
“我会将使馆的‘明确’立场，如实回报长老会。”
“至于‘观察’…我会继续的。毕竟，这是我的任务嘛。”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希尔，银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她对希尔眨了眨眼，然后抱着她那个沉重的点心盒子，脚步轻盈地离开了餐厅。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言语交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晨间闲聊。
餐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的松饼香气，混合着冰冷的余韵。
希尔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薇奥莱特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脸色依旧难看的莉亚，和神色平静的艾莉丝。
他隐约感觉到，刚才那些话里，有很多他听不懂的、复杂而危险的东西。
关于他，关于莉亚姐姐，关于那个“印记”
“莉亚姐姐…” 他小声地，带着不安地拉了拉莉亚的衣袖。
“那个‘生命印记’…是什么？很…不好吗？”
莉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希尔那双清澈的、写满依赖和信任的银灰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慌乱，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不，她的印记，和“荆棘之环”那些肮脏的东西，不一样！
她是为了保护希尔！是为了让他更好！
“不，希尔，别听她胡说。”
她重新在希尔身边坐下，伸手将他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恢复了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姐姐给你的印记，是最温柔的守护，是为了让你更安全，更安心，能更好地感受自然的力量…和姐姐的气息。”
“它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是我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低头，在希尔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带着诱哄。
“希尔相信姐姐，对吗？”
希尔在她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中，心中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脸更紧地埋进莉亚的颈窝，小巧的鼻翼翕动，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甚至上瘾的芬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刚才因陌生话题和紧张气氛带来的空落。
“嗯！我相信莉亚姐姐！莉亚姐姐对我最好了！”
他含糊地应着，声音里是全然的依赖，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莉亚的腰，像只确认了归属便不再松爪的树袋熊。
莉亚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但那股被薇奥莱特挑起的冰冷怒意和隐隐的危机感，却并未消散。
然而，艾莉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用完早餐离开。
她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餐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那双冰蓝的眼眸，平静地、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凝重，看向了依旧相拥的莉亚和希尔。
“莉亚。”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莉亚抬起头，对上艾莉丝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
“艾莉丝姐姐？”
“关于‘生命印记’，” 艾莉丝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斟酌。
“森林的古籍中确有记载，高阶歌咏者与极度重要之人建立深层链接，以共享生命韵律，增强自然亲和，提供守护。”
“但是，” 她话锋一转，冰蓝的眼眸深深看进莉亚眼底。
“任何魔法，尤其是涉及灵魂与本源链接的魔法，都应遵循最基本的原则——平衡，自愿，以及…适度。”
“过度的‘抚慰’，可能成为‘依赖’。过深的‘链接’，可能模糊自我与他者的界限。过于强烈的‘引导’，可能…扭曲天赋原本应有的多样性与可能性。”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希尔。
希尔正将脸埋在莉亚颈窝，似乎并未完全听懂艾莉丝的话，只是无意识地蹭动着，像在寻求更多那令他安心的气息。
“希尔最近对自然魔力的感知和稳定性的提升，有目共睹。” 艾莉丝继续道，声音平稳无波。
“但同时，他对其他元素魔力的感应与操控，进步的幅度，似乎不如预期。而且，他最近似乎…格外容易疲惫，精神也更容易波动？”
莉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艾莉丝姐姐，希尔刚经历袭击，又一直努力训练，有些疲惫是正常的…”
“是正常的疲惫，还是…魔力本源在被动适应某种‘外来’韵律时产生的额外负荷与消耗？” 艾莉丝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莉亚，我并非在指责你。你保护希尔的心，我明白。”
“但保护，不等于替代他成长，更不等于…用你的方式，覆盖他本应自己探索和构建的魔力体系与精神世界。”
艾莉丝的目光重新落回希尔身上，希尔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微微从莉亚怀里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有些茫然地看着艾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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