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莱特重新扬起笑容，语气轻快，目光却飘向了对面的薇薇拉。
“不过，听说这几天，是薇薇拉骑士长在照顾小希尔？”
“哎呀，那我们的小希尔，岂不是享受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照顾’？”
“一边是莉亚歌咏者温暖如阳光的呵护，一边是薇薇拉骑士长…嗯…‘别具一格’的教导？”
她的声音带着促狭，银白的眼眸却紧紧盯着薇薇拉，仿佛在期待她露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不知道小希尔，更喜欢哪一种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艾莉丝冰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薇奥莱特，眼神带着警告。
莉亚脸上的笑容淡去，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薇奥莱特，搂着希尔的手臂收紧。
【喜欢哪一种？
【这种问题也配问出来？
【希尔当然只会喜欢我的方式！
希尔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指向明确的问题弄得有些无措，他看看对面依旧低着头的薇薇拉，又看看身边气息瞬间变冷的莉亚，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安。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薇奥莱特祭司，基本的餐桌礼仪，长老会没有教过你吗？”
一个冷硬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打断了希尔的犹豫，也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是薇薇拉。
她终于抬起了头。
银灰的眼眸平静无波，冷冷地看着长桌另一端的薇奥莱特，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丝毫被问题挑动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如果没教过，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提醒你一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不容置疑的冷硬和隐隐的压迫感。
薇奥莱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与薇薇拉冰冷的目光对视，银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伪装的冰冷。
【装！继续装！
【心里明明在意得要死，表面上还装得这么冷静！
。看看小希
她意有所指地说着，目光再次扫过希尔，尤其是在他脖颈和肩膀（伤痕已消）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
“看来，无论是莉亚歌咏者的‘温暖’，
“只是不知道，哪种方式，更有利于小希尔未来的…成长呢？”
她的话语依旧轻柔，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挑拨离间的意味。
艾莉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希尔的教育与成长，由使馆全权负责。薇奥莱特祭司，你的任务是‘观察’，而非…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如果对使馆的安排有任何异议，你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森林元老会提出。”
“但在那之前，请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正常的秩序。”
薇奥莱特与艾莉丝平静却深不可测的冰蓝眼眸对视片刻。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重新拿起一块自己带来的小点心，小口吃了起来，不再说话。
只是那双银白的眼眸，在低垂的眼帘下，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生气了吗？艾莉丝？
【不过，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只有刀叉与餐盘轻微的碰撞声，和细碎的咀嚼声。
莉亚继续温柔地喂希尔吃着早餐，但动作似乎比刚才更慢，更细致，仿佛在刻意彰显某种主权。
【成长？
【有我在，希尔自然会按照最正确、最安全的方式成长。
【其他人的‘方式’，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点缀罢了。
薇薇拉重新低下头，沉默地用餐，只是周身的寒意，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
希尔小口吃着莉亚喂过来的食物，心里却有些乱糟糟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沉默的薇薇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早餐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艾莉丝第一个起身离开，去处理公务。
薇奥莱特也抱着她的点心盒子，蹦蹦跳跳地走了，临走前还对希尔露出一个甜美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应。
莉亚冷冷地瞥了薇奥莱特一眼，搂着希尔站起身。
“走吧，希尔，上午艾莉丝姐姐要检查你的月光屏障进展，我们得去准备了。”
“嗯…” 希尔点头，顺从地被莉亚拉着离开。
只是走出餐厅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薇薇拉还坐在餐桌旁，背对着门口，身影挺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歉疚？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希尔？”
莉亚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希尔连忙摇头，收回目光，更紧地挨着莉亚。
“我们走吧，莉亚姐姐。”
“乖。”
莉亚满意地笑了，搂着他，转身离开。
餐厅里，终于只剩下薇薇拉一人。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叉，银灰的眼眸望着面前空空如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几天前，少年温软舌尖那滚烫而卑微的触感。
和眼泪。
“笨蛋…”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落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