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薇奥莱特同学不要！”
眼看薇奥莱特银白的眼眸中杀意凝聚，第二波更恐怖的荆棘即将爆发，希尔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莉亚怀里挣出一只手，对着薇奥莱特的方向拼命挥舞，眼泪疯狂涌出。
“求求你不要杀莉亚姐姐！”
“她流血了！她受伤了！”
“是我不好！是我自己跟她下来的！不怪她！”
“你别打她了！我跟你回去！我认罚！腿打断也行！你别杀她！”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在莉亚怀里剧烈颤抖，却还努力想要爬起来，挡在莉亚面前，尽管这动作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徒劳可笑。
薇奥莱特即将抬起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银白的眼眸冷冷扫过希尔那张被眼泪和恐惧糊满、却依然试图“保护”别人的小脸。
心底那股暴虐的杀意，似乎被这愚蠢又刺眼的一幕，微妙地搅动了一下。
变得更冷，也更烦躁。
“闭嘴。”
她声音冰寒，目光从希尔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脸色惨白、捂着流血手臂、眼神怨毒如蛇的莉亚身上。
“现在知道怕了？”
“偷东西的时候，想没想过后果？”
“莉亚。”
她忽然叫了莉亚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未经许可，私自禁锢、伤害由我——‘荆棘之环’高阶祭祀薇奥莱特——监护的重要混血后裔。”
“证据确凿。”
“根据洛瑞纳尔王国《精灵法典》涉外条款，及月光森林与奥瑞安娜王国相关协议……”
“我会将你的所作所为，完整汇报给驻王都巡礼者艾莉丝，以及……”
她顿了顿，银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讥诮。
“你在月光森林的两位……‘母亲’。”
“相信她们，会很‘感兴趣’。”
“尤其是，她们那位‘乖巧懂事’、‘偷偷跑来人类王国留学’的小女儿，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莉亚的身体，在听到“母亲”两个字时，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开始发抖。
眼底的疯狂怨毒，第一次被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和慌乱所覆盖。
“你……你敢！”
她声音嘶哑，带着外强中干的尖锐。
“母亲们……她们会理解我的！她们会支持我的！”
“希尔是我发现的！是我先喜欢的！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艾莉丝姐姐……她早就知道了！她帮我隐瞒，就是默许！”
“你告状也没用！”
薇奥莱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是吗？”
“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她不再看莉亚那副强撑的、濒临崩溃的模样。
目光重新转向还在小声抽泣、茫然无措看着她们的希尔。
“至于你。”
她抬步，朝着苔藓床走去。
周身那恐怖的魔力威压与杀意缓缓收敛，但那份冰冷疏离的压迫感，却更加沉重。
莉亚本能地想将希尔护在身后，可手臂的剧痛和薇奥莱特话语带来的恐慌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薇奥莱特已经走到了床边。
居高临下。
看着裹在莉亚外套里，哭得眼睛红肿，鼻尖通红，脸上泪痕交错，脖子上还带着新鲜吻痕，一副被彻底玩坏又可怜兮兮模样的希尔。
银白的眼眸深处，那最后一丝因为希尔求情而产生的细微波动，也彻底冻结。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
烦躁。
“小鬼。”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渣子刮过耳膜。
“长这么一张脸……”
“除了会哭，会装可怜，会勾引人……”
“还会干什么？”
“一个两个……为了你发疯，拼命，连命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很得意？”
希尔被她冰冷的话语和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掉得更凶，小声反驳：“我……我没有得意……”
“我只是……不想看到莉亚姐姐死……”
“你闭嘴！”薇奥莱特厉声打断他，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谁准你为她说话了？”
“谁准你用这张脸，摆出这副样子，为她求情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么不听话，到处乱跑，到处勾引人……”
“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我讨厌你。”
“讨厌你这张脸。”
“讨厌你这副勾人的样子。”
“讨厌你……总是能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不要脸的话，做最下贱的事。”
她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
最后，几乎与蜷缩在床上的希尔鼻尖相抵。
温热的、带着月桂花香的呼吸，与希尔冰冷恐惧的气息交融。
“你不是说……可以给我生孩子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好。”
“等回去。”
“我就把你玩烂。”
“让你这张脸，除了哭，再也做不出别的表情。”
“让你这具身体，除了生我的孩子，再也想不起别的用途。”
“生到……”
“你死为止。”
希尔被她话语里赤裸裸的恶意和恐怖的内容，彻底吓傻了。
银灰色的眼眸睁到最大，里面倒映着薇奥莱特冰冷到近乎残忍的精致面容。
忘了哭。
忘了害怕。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冒犯、羞辱，却又无力反抗的巨大委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刺痛。
“你……你坏……”
他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带着浓重的哭腔，挤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控诉。
“薇奥莱特同学……最坏了……”
“我……我讨厌你……”
“我再也不给你生孩子了……”
“我讨厌你！”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近在咫尺的薇奥莱特喊出这句话。
然后，眼泪再次决堤，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薇奥莱特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样子。
看了几秒。
然后，直起身。
脸上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怒火、恶意，还是别的什么，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平静。
她弯下腰，伸手，将蜷缩成一团的希尔，连带着那件皱巴巴的绿色外套，一起从床上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希尔被她抱起，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被她冰冷的目光一扫，又僵住不动了，只是把脸死死埋进她肩头，不肯看她，继续小声抽泣。
薇奥莱特不再管他。
抱着他，转身。
看也没看床上因为失血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希尔、充满不甘与偏执疯狂的莉亚。
“莉亚。”
她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地宣布。
“你被遣返了。”
“我会通知艾莉丝，安排最快的方式，送你回月光森林。”
“在你母亲们做出决断前……”
“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
抱着怀里小声哭泣、身体僵硬却不再挣扎的希尔，踩着满地狼藉的根须碎屑与枯萎藤蔓，走出了这个甜腻而罪恶的巢穴。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巢穴内。
只剩下莉亚一人。
坐在冰冷的苔藓床上。
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带来阵阵刺痛。
空气中，属于希尔的、那令人迷醉的馥郁气息，正在被薇奥莱特身上冰冷的月桂花香迅速驱散、覆盖。
但莉亚的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一个艳丽而扭曲的弧度。
琥珀色的眼眸里，恐惧与慌乱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