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你终于醒了。”薛王氏和薛宝钗全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哭得眼泪停不下来。薛蟠迷茫着,突然想起父亲的话。“我若不在了,你一旦没了依仗,如何护得住母亲和妹妹?咱们是商户,做的是与民争利的勾当,谁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觉得我们可怜,你不读书,永远也就这样了。”别人打上门来,他都无可奈何。一滴泪滑落下来,再想上进,却难得很。“我的儿,你怎么啦?说话呀,别吓我。”薛王氏心惊肉跳,“莫不是旧睡撞了邪?”“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薛蟠还是没想明白,“几位表兄为何会如此无赖?咱们不是亲戚吗?还有二叔,为何突然变脸?原先不是最照顾我们吗?皇商的名号,他拿去就拿去,我不要了。”薛宝钗苦笑一声:“现在说不要,不是自欺欺人吗?二叔已经得了皇商的名号,咱们想争,那也是争不到的,马后炮有什么情谊可言。”“好了,莫再提他,都是因为他想要抢皇商的职位,才招惹来那么多祸事。”薛王氏并不满意宝钗的话,“回头我书信一封送给你舅舅,他会给我们想办法的。”“算了吧。”薛宝钗还想劝一劝,“二叔还没跟我们闹起来,要是族里完全倒向他,我们只怕连家私都保不住。”“他敢。”薛王氏气得瞪圆了眼,“他要敢欺负咱们孤儿寡母,我就吊死在他家门口……”“母亲……”薛宝钗无奈,还想再劝,薛王氏又瞪她。“你也是,莫要长他人志气,他也不过就是个商户。”薛王氏话里话外瞧不上商户,“如何能跟你舅舅相提并论,你这几日也没睡好,回去休息吧。”“母亲……”“好啦,回去。”薛王氏不想听,薛宝钗低叹一声,只能告退离开,瞧不上商户,偏又下嫁到商户,儿女都是商户出身,是半点没有办法的。不怨娘家,只怨夫家,薛宝钗都看不下去。薛蟠依旧呆呆的,想着叔叔的事,又想起舅舅的事,从头到尾,只有叔叔会约束他,会跟父亲一样护着他,舅舅却总是要这要那,还瞧不上他们这些商户人家。林如海奉诏上京述职,抄了那么多家,也得将情况说明,证明银子来得堂堂正正,朝廷可以将他光明正大用出来。结果他还没到,宁荣二府去户部哭穷,林如海上京太上皇看着林如海送上来的折子,五家盐商,背后之人清清楚楚,两家是废太子昔年的旧臣,如今倒戈了陛下,陛下没有重用,但依旧作威作福,另外三家是史家的附庸,如今换了东家,还不知是谁家的人。史家昔年在江南有兵权之时,留下的盐商可不少,被甄家抢走一部分后,还有不少倒戈了旁人。这些都是上皇讨厌之人,五家无一不是戳在上皇气管之上,当年史家不愿上交兵权,史家三爷又跑去边境打仗立了战功,逼着他封侯。后来终于老实下来,也是因为在内斗,而不是因为忌惮他这个皇帝。最近他们很安分,跟别的勋贵不一样,已经完全听命于新皇,就等着他去死,好让新皇重新重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