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笑了:“陛下客气了,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公平。”
“内库的东西毕竟稀有,北齐出矿产药材,谁也不吃亏。”
李承乾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战豆豆举了举:
“陛下觉得呢?”
“太子殿下,朕今天算是见识了。”
李承乾挑眉:“见识什么?”
战豆豆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行,朕答应了。”
李承乾眼睛一亮:“陛下爽快。”
战豆豆摆摆手:“具体的条款,还得慢慢谈。”
“矿产的种类数量价格,内库货物的品类数量价格,都得一条一条谈。”
“殿下得保证,这事儿能成。”
李承乾笑了:“陛下放心,只要北齐诚意足,内库那边,我能搞定。”
战豆豆点点头,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回头让人跟你谈。”
“好。”李承乾点点头,然后便告辞了。
战豆豆也没留李承乾,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承乾出了宫门,嘴角带着笑,北齐矿产资源丰富,而庆国矿产稀少,
如果北齐肯拿出铁矿等资源来交易的话,庆国并不亏。
......
李承乾走后,海棠朵朵在屋里坐立不安地待了小半个时辰。
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可心里就是静不下来。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圣女殿下,陛下有请。”
海棠朵朵一愣,收拾了一下,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战豆豆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见海棠朵朵进来,她放下笔,挥了挥手,让伺候的太监宫女都退下。
门关上,屋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海棠朵朵正要行礼,战豆豆已经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师姑,快坐。”
海棠朵朵被她拉着坐下,心里还有点懵。
“陛下找我有事?”
战豆豆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忽然问:
“小师姑,你觉得那个庆国太子...人怎么样?”
海棠朵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
“挺好的,人聪明,有心计,足智多谋,武功也高,半步宗师。”
战豆豆点点头,若有所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小师姑,你说...朕向他借种,如何?”
海棠朵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
她整个人都傻了。
借种?
向李承乾借种?!
战豆豆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小师姑,你先别激动,听朕说。”
海棠朵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战豆豆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小师姑,你和那太子的事,朕早就知道了。”
海棠朵朵的脸色瞬间白了。
战豆豆继续道:“你在苍寒州被他俘虏,后来又去他营地,在他帐篷里待了一夜......”
“这些事,锦衣卫都有密报。”
战豆豆看着海棠朵朵的眼睛:“小师姑,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海棠朵朵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战豆豆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小师姑,朕今天找你,是有事求你。”
海棠朵朵抬起头,复杂的看着她。
战豆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朕是女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海棠朵朵点点头。
战豆豆继续道:“朕装男人装了这么多年,累得很。”
“可没办法,北齐需要男皇帝,大臣们需要男皇帝。”
“朕要是露馅了,北齐就得乱。”
“可朕也是女人,皇帝要有孩子,才能坐稳皇位。”
“朕不能一直娶皇后,大臣们会起疑心。”
海棠朵朵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战豆豆的难处。
可向李承乾借种.......
李承乾可是自己的男人!
难道要帮其他女人上自己男人?
这也太疯狂了吧?
战豆豆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道:
“小师姑,朕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可朕实在没办法了。”
“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必须借外人。”
“那庆国太子,年轻,聪明,武功高,长得也不错......”
战豆豆意味深长的看着海棠朵朵:
“而且,他对你应该是有感情的。”
“如果你帮我的话,应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陛下!”海棠朵朵脸腾地红了:
战豆豆摆摆手:“小师姑,朕不是要逼你,可你得帮朕。”
海棠朵朵沉默了,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行!你跟他那样了,怎么能再......
另一个说:可陛下真的没办法了,你不帮她,谁帮她?
许久,海棠朵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好,我会帮陛下弄药。”
战豆豆眼睛一亮:“小师姑答应了?”
海棠朵朵点点头:“迷药,师父有一些特制的,就算是半步宗师,也扛不住。”
战豆豆大喜,紧紧握住她的手:
“小师姑,谢谢你!”
海棠朵朵摇摇头,没说话。
战豆豆看着她,忽然又道:
“小师姑,还有一件事。”
海棠朵朵看着她。
战豆豆犹豫了一下,缓缓道:
“朕想...娶你为后。”
“什么?!”海棠朵朵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战豆豆连忙拉住她:“小师姑,你先听朕说!”
海棠朵朵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陛下,这不行!绝对不行!”
战豆豆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求:
“小师姑,朕知道这委屈你了,可朕没办法。”
“朕需要一个皇后,娶了你,以后生了孩子,就可以说是皇后的孩子。”
“这样谁都不会怀疑。”
“而且你是苦荷的徒弟,是九品高手,是北齐圣女。”
“娶你,朝臣们不会反对。”
海棠朵朵摇头,一个劲地摇头:
“不行...不行...陛下,这真的不行......”
战豆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忽然红了:“小师姑,你以为朕愿意吗?”
“朕装男人装了这么多年,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朕也想嫁人,也想被人疼,也想有个男人抱着朕......”
“可朕是皇帝!北齐的皇帝!”
“朕要是露馅了,北齐就完了!离阳会打过来,东夷城会落井下石,庆国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战豆豆抬起头,看着海棠朵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师姑,你也不希望北齐被他国吞噬吧?”
海棠朵朵愣住了,看着战豆豆,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皇帝,从小就背负着这么多。
装男人,装皇帝,装坚强,装了这么多年。
海棠朵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战豆豆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小师姑,朕求你,帮帮朕。”
海棠朵朵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战豆豆,声音沙哑:
“我...答应你。”
战豆豆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把抱住她:“小师姑,谢谢你...谢谢你......”
.......
晚上,李承乾在驿馆待得无聊,便带着龙一出来走走。
北齐京都的夜晚比想象中热闹,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多还开着,灯笼挂得满满当当,把整条街照得亮亮堂堂。
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人来人往,挺有烟火气。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江边。
江水很宽,夜色下波光粼粼,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几艘画舫在江上缓缓行驶,隐约能听见丝竹声和笑声从船上飘来。
“这是碧澜江。”龙一在旁边低声道,“北齐京城的胜景之一。”
李承乾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青色劲装,腰悬长剑,乌发高束,站在江边望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渭熊。
李承乾挑了挑眉,走过去:“徐姑娘,这么巧?”
徐渭熊转过身,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那副高冷的模样:
“太子殿下也来赏江?”
李承乾笑了:“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徐姑娘一个人?”
徐渭熊点点头:“一个人清静。”
李承乾看了看江上的画舫,忽然道:
“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游江?这碧澜江的夜景,一个人看可惜了。”
徐渭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好。”
两人上了一艘画舫。
船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
船娘端上茶点,就退到船头去了,把舱里留给他们。
李承乾在窗边坐下,望着外面的江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渭熊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船缓缓离岸,往江心驶去。
两岸的灯火越来越远,丝竹声也变得飘渺。
江风吹进舱里,带着几分凉意,倒是挺舒服。
李承乾看着她,忽然笑了:
“徐姑娘,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徐渭熊瞥了他一眼:“殿下说笑了,我平时就这样。”
李承乾点点头,调侃道:“看得出来,北凉郡主,威风凛凛,生人勿近。”
徐渭熊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承乾也不在意,换了个话题:
“徐姑娘,我听说你在上阴学宫?”
徐渭熊放下茶杯,点点头。
“上阴学宫什么样?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惜没机会。”
徐渭熊缓缓道:“学宫里什么都有。”
“教文的,教谋略的,教纵横的,你想学什么,都能找到人教。”
李承乾听着,来了兴致:“听说学宫里藏书最多?”
徐渭熊点点头:“是,藏书楼有三层,满满当当全是书。”
“经史子集,诸子百家,各国史料,甚至还有失传的古籍。”
徐渭熊看了李承乾一眼:“殿下要是想去,他们应该会欢迎。”
李承乾笑了:“那敢情好,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徐姑娘在上阴学宫学的什么?”
徐渭熊淡淡道:“都学了一点。”
李承乾挑眉:“都学了一点?”
徐渭熊点点头:
“兵法谋略纵横剑术,都学了一点。”
“先生说,学得多不如学得精。”
“可我觉得,多学点没坏处。”
李承乾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徐姑娘这话,我赞同,多学点没坏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徐渭熊没接话,只是看着江景,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殿下,我有一事想问。”
李承乾点点头:
“徐姑娘请说。”
徐渭熊看着他,目光认真:
“殿下对北齐用兵那一仗,是怎么想的?”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徐姑娘这是要考校我?”
徐渭熊摇摇头:“不是考校,是想请教。”
“雾渡河强渡,铁山城智取,生擒上杉虎拓跋烈,逼退苦荷。”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北凉军中都在议论。”
“我想知道,殿下是怎么做到的。”
李承乾看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徐渭熊等着他说下去。
李承乾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江面:
“打仗,打的是人,不是兵。”
“上杉虎是名将,可他太狂了,”
“我让他觉得我在强攻,让他觉得我拿他没办法,让他觉得机会来了。”
“说白了,就是让他以为他猜对了,其实他猜错了。”
徐渭熊若有所思:“所以殿下是算准了上杉虎会出来?”
李承乾点点头:“算不算得准,得看对手。”
“让上杉虎在铁山城里憋了一个月,他早就想出来拼命了,只是差一个理由。”
“我给他那个理由。”
徐渭熊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那雾渡河呢?雾渡河是怎么强渡的?”
李承乾笑了:“雾渡河更简单。”
“上杉虎在河对岸等着我,觉得我不敢渡,那我就渡给他看。”
“打仗这事,有时候就是赌,赌对手想不到,赌对手反应慢,赌自己能撑住。”
徐渭熊觉得李承乾说的有点太儿戏了,赌?
打仗是能赌的吗?
“那殿下要是赌输了呢?”
李承乾看着她,笑了:“哪有什么输赢,打赢北齐是注定的,不过这个时间缩短了不少而已。”
徐渭熊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人,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知道,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心里有多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殿下的话,我记住了。”
李承乾摆摆手:“徐姑娘别客气。想听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