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涉江而来(一路向你) > _分卷阅读_39
  我并没有跟廖长宁提及跟李柔筠那次并不愉快的见面。
  潜意识里我甚至会有隐约惧怕他会因为我跟李柔筠无可辩驳的血缘关系而迁怒于我,这始终是横亘在我们之间一个难解的心结。
  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相遇和告别,而廖长宁的出现终结了我所有流浪,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我几乎用尽所有力气,这种近乎于偏执的执拗是鞭策我努力上进的一切动力源泉。
  我不能想象之后的生命没有廖长宁。
  工作依旧很忙,白天恍惚又仓促。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大地醒来,太阳初升的清晨陷入浅睡眠,八点准时被闹钟叫醒赶去工作。失眠并未让我感到疲惫,只是容易觉得情绪低落和恍惚,周围的人和事都离我很远。为了让我显得没那么怪异,我会喝很多咖啡提神。我会在听到同事的玩笑时尽量开怀的笑出来,陈述汇报时显得有条不紊。
  实际上,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的整个脑中都是空洞的回声。
  我知道,长此以往下去,我的精神会出现问题。
  廖长宁十分敏感的察觉到我的异样。
  他是我生命中的一片海,开始汹涌吸引我走向他,而后深邃骗我迷恋,最后沉默下来,只在夕阳里每天平静的潮起潮落,我却最是钟爱。
  他认定我的情绪起伏是工作压力太大所致。
  夜雨初霁,打开窗子,一片雾色缭绕。
  以前我最喜欢这种时刻,在明净的屋子里,听夜雨敲窗。可以和爱的人秉烛夜谈。我看一眼身旁睡颜沉静的廖长宁,在无尽的黑暗里,月光穿过帘子的缝隙,斑斑驳驳,隐约包容着我们相依偎的胴/体。
  廖长宁习惯从背后用一种很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着我,我能听到他一直低声说爱我的心跳。
  他不知何时醒来,轻轻吻我发顶,语气和缓,他说:“翘翘,如果工作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我翻身搂着他的腰,把整个头都埋在他的温柔怀抱,闷声开玩笑:“如果你哪天不要我了,至少我可以养活自己。”
  廖长宁十分心疼,轻轻拍拍我后背,像是呵护婴儿一样的轻柔动作。
  他说:“翘翘,我永远都不会不管你——”
  我患得患失的抢白他:“我浑身上下一无是处,你身边根本不缺我这样的女孩。”
  廖长宁把我搂的更紧了一些,他低声说:“你让我快乐——翘翘,你让我快乐,这本身就是一件无价的事情。”
  他在我身上用尽一生的拳拳耐心和脉脉温情。
  司马长卿,琴挑文君。
  西楚霸王,倾情虞姬。
  廖长宁开始变着花样的哄我开心。他是做惯大场面的人,但是肯用小心思去刻意讨好一个人,竟然也能得心应手。
  一日,我筋疲力尽的从工作中抽身而出。
  司机说廖长宁出差回来在邕林区的那间公寓等我。
  华灯初上,人影绰绰,马路上车辆来去不止。天光渐暗,霓虹红艳如火,映的河水一片金红。河对岸的摩天楼鳞次栉比,错落有致,与波光粼粼的河面交相辉映,仿佛矗立于河道中央。
  我歪在后座,一路沉默,有些心事重重。
  诚然,工作的阶段性压力是一方面的原因。我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来维持一个职业热情开朗的人格,在人前,我总是表现的正面又积极,人后又会陷入无休止的厌倦的漩涡。但更重要的,还是那种虚空的不确定性所造成的颓然的无力感。
  凭借一腔不灭的热情走到现在,我已经无路可退。
  我没有安全感。
  换言之,廖长宁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夜色璀璨,冬夜苍凉。
  入户电梯打开的那一瞬,我只觉得一室温暖如春。
  偌大的开放式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碰撞和哗啦啦水声融合而成的交响乐。
  我直接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看——
  廖长宁穿一件柔软熨帖的衬衫,浅蓝色,有黯淡的竖纹,直筒的牛仔裤,烟火十足的雅痞气质却又带着惯常的秀致清贵。他站在宽大的银灰色的料理台前,正全神贯注的收拾一盘蛤蜊。灶上的锅子里沸腾的水正冒着白烟。各色新鲜食材摆放整齐的盛在盘中,像是列队正待检阅的士兵。
  廖氏出品。
  有条不紊,若网在纲。
  我的身体还包裹在让人不自觉就挺拔紧张的职业套装里面,白衬衫,黑色包臀过膝裙,九公分的高跟鞋,就连手中都还拎着棕色的公文袋,但是整颗心却莫名的放松下来,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的弧度。
  廖长宁似乎终于察觉到我的存在,抬起头冲我露出干净温柔的微笑。
  看得出,他的心情大好。棱角分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潋滟晴好,星眸朗目,流光溢彩,愈发明亮。
  我没有继续往前走进去,依在门边笑着问他:“廖总一下飞机就进厨房,是要洗尽铅华走下神坛回归烟火生活吗?”
  廖长宁不理会我的打趣,在水池边又认真洗一遍食材,声音略带笑意的慵懒说:“挪威西海岸卑尔根渔市空运回来的海鲜,我看了许多遍菜谱,尝试煮了你最喜欢的蛤蜊意面。”
  我心中蓦地一软,把手中公文包随手放在置物架,走近他身边,靠在流理台低声问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廖长宁手上沾染了海鲜味道,也不碰我,只轻轻支在我身边的流理台边缘。
  他侧过脸细细吻我的耳朵,声音朦胧低沉:“嗯,提前回来了……”
  他温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颊,语调缠绵温柔:“有没有想我?”
  我恶作剧般咬了一下他的唇角,口是心非的否认道:“没有。”
  他笑出声来,眉间倦色刹那间一扫而光。
  我卷起袖子就要弯腰洗手帮忙。
  廖长宁这几天之内上海——香港——美洲——欧洲连轴飞,连倒时差的机会都没有,我有时候甚至都搞不清楚他究竟在那个时区。衣着再光鲜妍丽,也遮不住眉间疲惫倦怠神色。
  他拿起白布巾擦干净手指,手臂揽在我的腰间,禁锢着我的动作,眼里有十里春风的温柔和煦,低声道:“不用你帮忙,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我再下楼时,廖长宁已经在餐桌上摆好晚饭。
  金黄细面上撒了细碎的欧芹和橄榄,新鲜蛤蜊外壳都全部张开,餐盘旁边配一杯馥郁芬芳的白葡萄酒。
  他笑意盈盈的站在一边,温润恬静,风姿隽爽。
  此生此世,得此良人,又复何求?
  廖长宁倚在桌边看我吃的大快朵颐,问我:“味道如何?”
  我的左手掌支在桌上,抬头看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柠檬汁浇在半生蛤蜊上的味道真是好极了,廖大厨,you are a genius!”
  廖长宁扶额而笑,无奈道:“翘翘,甜心,你这么夸张会让我以为你在撒谎。”
  我用叉子挑高几根意面,强调道:“真的真的,不信你尝尝。”
  下一秒,廖长宁的唇瓣便覆了下来。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湿热的舌尖伸进来不停的探索着我口腔里食物的味道。我十分意外,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特别的方式来品尝,我的心底始终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有奇怪的羞耻感,只好顺手推他一下,按在他不安分的手背上,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别闹,我要跟你说件事。”
  廖长宁静静坐在我的对面。
  我参与的远达集团并购联众科工的案子下个阶段的工作涉及到各方面的商业机密,即将进入全封闭的管理状态。我斟酌片刻,说:“我想赶在春节前回一趟连云镇——你知道,我回国之后一直都没有见过爷爷,他年纪大了,一直说想念我。”
  近乡情怯。
  我一直不敢真正面对我的身世,潜意识里甚至排斥任何相关的人或事。
  廖长宁点头表示同意,“嗯,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
  他低着脸,瘦削的下颚线条锋利,灯下侧影却出奇的温柔,他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