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婚夜，凤塌上的交锋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却暖不了坤宁宫半分冰冷的空气。
慕栩棠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拔步床上，凤冠霞帔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是当朝太傅之女，三天前，一纸诏书将她从慕府嫡女变成了大胤朝的皇后，嫁给了那个传闻中冷血嗜杀、性情乖戾的年轻帝王——钟临澈。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风光的联姻，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她慕家手握前朝旧部，是钟临澈稳固皇权必须拉拢的力量；而他，需要一位身份足够尊贵、家世足够显赫的皇后，堵住那些宗室亲王的悠悠众口。
至于情爱？那是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殿外传来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慕栩棠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门口。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玄色龙袍上绣着的金线在烛火下流转，勾勒出冷硬的肩线和不容忽视的帝王气场。男人的五官极其俊美，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尤其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淬了冰，扫过之处，连空气都要凝滞几分。
他就是钟临澈。
钟临澈缓步走进殿内，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眼前的慕栩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明艳动人，却又锋芒毕露，像一株盛开在悬崖边的带刺玫瑰，危险，却又诱人。
“皇后倒是安稳。”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没什么温度，“见了朕，也不起身行礼？”
慕栩棠缓缓站起身，凤冠的流苏轻轻晃动，她没有屈膝，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陛下乃九五之尊，臣妾本应行礼。只是臣妾刚入洞房，凤冠沉重，行动不便，还望陛下恕罪。”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既给了他台阶，又明摆着没把他的帝王威严放在眼里。
钟临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后倒是会说话。不过，这坤宁宫是朕的地方，皇后既然嫁进来，就得守朕的规矩。”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伸手就要去摘她的凤冠。
慕栩棠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偏头避开。她的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银簪已经抵住了掌心，若是他再逼近，她不介意让这位新帝尝尝她的厉害。
钟临澈的动作一顿，黑眸沉沉地盯着她，语气危险：“怎么？皇后敢拒朕？”
“臣妾不敢。”慕栩棠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只是凤冠乃皇后身份象征，陛下若是想摘，也该等到合卺酒之后，依礼而行。陛下是明君，总不会想让天下人说，陛下在大婚之夜，便对皇后动粗吧？”
她搬出了“天下人”和“明君”的帽子，钟临澈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压下。他收回手，冷笑一声：“皇后倒是伶牙俐齿。看来，京中传闻你‘不好惹’，倒是真的。”
“传闻终究是传闻，陛下日后相处便知。”慕栩棠不卑不亢，“臣妾只知道，既然做了陛下的皇后，便会尽皇后的本分，辅佐陛下，稳固朝纲。但同时，臣妾也有自己的底线，还请陛下尊重。”
就在这时，殿外的太监又唱喏道：“太后娘娘驾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这个时候，太后怎么会来？
很快，穿着华贵宫装的太后便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皇帝，栩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太后笑着开口，打破了僵局，“这大喜的日子，怎么气氛这么严肃？快，该喝合卺酒了。”
钟临澈收敛了周身的寒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母后费心了，儿臣正准备与皇后喝合卺酒。”
慕栩棠也适时地露出了一抹得体的微笑：“有劳母后挂心。”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宫女将合卺酒端上来。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语重心长地说：“皇帝，栩棠，你们一个是君，一个是后，以后要相互扶持，同心同德，才能让大胤朝越来越好。皇帝，你要多疼疼栩棠；栩棠，你也要多体谅皇帝，夫妻之间，和为贵。”
“儿臣遵旨。”
“臣妾遵旨。”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只是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敷衍。
太后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慕栩棠一眼。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宫女将合卺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贴心地带上了殿门。
钟临澈端起一杯酒，递到慕栩棠面前，黑眸中情绪不明：“皇后，喝了这杯酒，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慕栩棠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又看了看他深邃的眼眸，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杯酒喝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没有接酒杯，反而端起了另一杯，语气平静：“陛下，夫妻之间，讲究平等。这杯酒，臣妾敬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也愿你我……相敬如‘冰’。”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钟临澈的耳中。
钟临澈眼神一暗，随即低笑出声：“好一个相敬如‘冰’。皇后放心，朕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仰头，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慕栩棠看着他，也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就像他们的婚姻，看似烈火烹油，实则步步惊心。
喝完酒，钟临澈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慕栩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慕栩棠，”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语气却冰冷刺骨，“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朕的皇后，只能对朕低头。别以为有你慕家撑腰，朕就不敢动你。”
慕栩棠的手腕传来剧痛，她却没有皱眉，反而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陛下若是想动臣妾，尽管动手。只是臣妾提醒陛下，臣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慕家的那些旧部，恐怕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朝堂动荡，陛下的皇位，怕是也坐不稳吧？”
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钟临澈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他死死地盯着慕栩棠，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慕栩棠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钟临澈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冷笑一声：“算你狠。慕栩棠，你最好祈祷，你永远都有慕家这个靠山。”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坤宁宫。
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慕栩棠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的银簪已经刺进了肉里，渗出血丝。她看着钟临澈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而坚定。
钟临澈，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
这场“训夫”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她慕栩棠，定要让这位冷血的“恶龙”帝王，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