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
原来在他们眼里养我只不过是一场欠债。
不过我早该想到的，他们给养妹起名“灵意。”
给哥哥起名“灵均。”
而我，只是沿用了人贩子叫我的小月。
我就应该知道，没人把我当做一家人。
哥哥压低声音，故意当起好人。
“乔月，我劝你识相。那房子我知道价值50万呐，你一个刚上大学连二本都考不上的人，怎么还得起。”
我垂下眼睫苦笑。
还好，在关键的高考我没有选择讨好。
我拿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口凉茶，把惊惧压下。
舌尖发苦，却脑子异常清明。
“好。我写欠条。”
爸妈一愣。
似乎从没想过逆来顺受的我会选了欠条。
养妹此刻总算怯生生开了口。
“算了...爸爸妈妈一套房子而已，别因为我伤了家里的和气。大不了，以后我回来都住家里，没房子也是好事！”
哥哥心疼摸着她的头指桑骂槐。
“从小养大的小猫就是不一样，懂得心疼人。也不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流浪猫！”
苦涩将我包裹密不透风。
哥哥难道忘了，是他带我去公园玩只顾着看别人吵架热闹，
我才被人贩子牵走的吗？
因为这件事，他被爸爸妈妈埋怨了很久。
从我回来后就没给我过好脸色。
“好好好。真不愧是从人贩子窝里出来的，和那些人一样，自私自利。”
爸爸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着计算软件。
“这么多年，利息什么的，我可都算上去，省得传出去说我们欺负你。六十万三千零伍角，乔月，房子还是还钱，你自己选。”
有零有整的六十多万。
我脑子里粗略算了算。
回家以后，我穿哥哥剩下的衣服，
用哥哥的旧课本。
经常在学校里被人嘲笑是土鳖。
爸妈在我身上花过的钱，怕是连六万都没有。
可我抿着唇，
只是把欠条拿过来龙飞凤舞签下自己名字。
“按照你们要求的，毕业三年内，我会还清这笔账。”
“你！”
爸爸气的胸口连连起伏。
养妹赶紧给爸爸顺气，安慰着爸爸。
妈妈久久没说话，看我眼神里全是复杂。
哥哥欣慰点了点头，含笑看着养妹和爸爸。
“算了，爸，别气了。跟这种人说不清楚。我刚刚定了电影票，我们一家四口去散散心吧。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一家四口，已经明晃晃不把我当一家人了。
爸爸和养妹立刻附和拎起包就离开了包厢。
妈妈路过我时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别逞强了。乔月，我们只是想让你学会爱护妹妹而已，学会做人的基本道理，你怎么就不懂？”
“六十多万，你怎么赚？你好好冷静冷静，别意气用事。”
哥哥朝我做了个鬼脸，推着妈妈就往外走。
“好了。妈妈，流浪猫也有脾气的，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挠人了。小心指甲都被人剪了，以后寸步难行。”
他猛地将包间门砸上，刻薄的话硌着我耳朵生疼。
“这么有种，就把今天的饭钱付了，连饭钱都拿不出来，我看你怎么还六十万！”
门砰地关上。
我耳朵一片嗡鸣。
我颤巍巍拿出口袋里的药囫囵吞下。
双手杵在饭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平复。
“小姐，刚刚那位先生让我来找您付钱，一共1039块，您看怎么支付？”
直到服务员小声开口把我思绪唤回。
1000多，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还好，暑假过半我在外面兼职攒了一些。
刚刚好，可以把这顿饭钱给付了。
顺便给自己买好了去读书的高铁票。
连剩余的打车回家的钱我都没了。
五公里的路，
磨得我脚后跟全是血泡，可我却走得无比踏实。
离开学还有五天。
我的专业足够王牌，优秀的高考成绩能让我找到助教的兼职。
毕业三年有美好的前景等着我。
可没想到，
回家以后却只迎来被丢出家门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