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高铁站人潮汹涌,我拖着两个行李瘸着脚找到迎新点。
  学长接过我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时明显愣了几秒,
  “乔月同学?理科状元?”
  他声音拔高,旁边几个学生都回过头看我。
  我点点头,指甲掐进掌心不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发抖。
  学长连忙接过我的箱子,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敬佩,
  “我们专业去年全国只招了二十个人,你考了七百一十三分…来,我送你去宿舍。”
  “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我愣在当场。
  他眼底的钦佩不似作假。
  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的学习成绩而敬佩我。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女生已经到了。
  一个短发女生朝我笑了笑。
  “你好,我叫周舟,本地人。你从哪来的?”
  我报出小县城的名字,她脸上没有一丝鄙夷。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看书,听到我们说话抬起头。
  “你就是网上那个…”
  她话说一半咽了回去,我心脏猛地缩紧,
  以为自己又要面对网络暴力。
  但她只是温和轻笑。
  “你高考作文我看过,写得很漂亮。”
  我愣在原地,第一次被人这样不带目的地夸奖。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聊到很晚,聊高中、聊志愿、聊未来。
  我没提家里的事,但她们也没问。
  洗漱间的水流声里,我突然发现自己四年来第一次洗澡没有掐着秒表计时。
  我睡了18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直到次日才有空去处理那几乎快要baozha的信息。
  从谩骂,到焦急,再到哀求。
  “乔月,你居然跳窗,胆子大了,等我抓到你我看你怎么办?”
  “小月,你去了哪里,我们找你好了很久,爸爸妈妈都很着急,你有空能不能回个电话?”
  “月,你居然考上了a大?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说?”
  “月,你得了抑郁症为什么不告诉家里,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啊!”
  看着变化的称呼,
  我心底没有任何波动。
  为了找我,
  甚至不惜录了视频,里面全是忏悔。
  可即便透过手机屏幕,
  我也看得出来他们眼里的心疼不够纯粹。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倒是我的室友看出我的不对劲。
  室友翻身的声音响起,轻声询问我。
  “失眠?要不要聊会?”
  黑暗中我没答话,只是眼泪无声淌下来。
  这是我离家后第一次哭,哭得悄无声息,
  像是把过去十八年的委屈都挤干净了。
  我申请了校内科研助理。
  顺利通过测试,我松了口气,接下来日子有着落了。
  而令我没想到的是,
  导师除了给我安排活计,甚至关注到我情绪的异常。
  “你总喜欢一个人不说话。我们校内有很好的心理导师,有空你可以去聊一聊。”
  我捏着心理导师的名片手指微微发烫。
  愣愣点了点头。
  第一次从心理咨询室里出来,
  我哭得歇斯底里,
  可身上确实前所未有的轻松。
  此刻电话突然响了。
  是我妈,
  我没有接。
  手指停在拉黑键上十秒,最终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