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到澜州那天,下了小雨。
  我在学校门口领新生资料。
  他站在校门对面的香樟树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看见我,他没有立刻过来。
  像终于学会等我愿不愿意。
  可等我转身要走,他还是追了上来。
  「林栀。」
  我停下:「有事?」
  他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
  半边肩很快湿了。
  以前我会提醒他。
  这次我往旁边退了一步:「不用,我有伞。」
  陆沉看着我手里的透明伞,眼神暗了暗。
  「攻略本还你了,你看了吗?」
  「看了。」
  「最后那页,我没动。」他声音有点低,「那句被涂掉的话,我重新描出来了。」
  我说:「不需要。」
  他握着伞柄的手紧了一下:「林栀,我不是来让你回头。我只是想把欠你的补上。」
  「补什么?」
  他沉默。
  我替他数:「补你让我留本市,补你拿走我的攻略,补你改我手机号,补你让我当着全班签不想签的志愿?」
  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点。
  雨落在伞面上,很密。
  陆沉低声说:「我那时以为,你只是舍不得我。」
  「我是舍不得过。」
  他抬眼看我。
  我说:「所以你伤我的时候,才会那么准。」
  陆沉喉结动了动。
  这时,校门口的迎新老师叫我:「林栀,优秀新生代表材料签一下。」
  陆沉怔住。
  我过去签字。
  老师笑着说:「你那份申请写得很好,尤其是‘我想把人生从等待里拿回来’那句,印象很深。」
  陆沉站在一旁,像被雨钉住。
  他终于知道,澜州不是我一时赌气。
  是我早就给自己留过的出口。
  签完字,我拿着资料往宿舍走。
  陆沉跟了几步:「我帮你拿行李。」
  「已经寄到宿舍了。」
  「那我送你。」
  「陆沉。」我停下,「你不用把现在的每一步,都走成以前的样子。」
  他眼眶有点红,却还压着:「我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
  这个问题,曾经我在心里问过很多次。
  我还能做什么,他才会看见我。
  现在轮到他问了。
  可我没有答案给他。
  宿舍楼下,秦雨眠忽然打来电话。
  陆沉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停了又响。
  他直接按掉。
  我说:「接吧。」
  「不用。」
  「她会怕。」
  陆沉脸色一僵。
  我语气很淡:「你以前不是最怕她怕吗?」
  他像被这句话打回了原地。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
  他终于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秦雨眠的声音带着哭腔:「陆沉,你在哪?我来澜州了,我有话想跟林栀说。」
  陆沉看向我。
  我看着宿舍楼门口亮着的灯:「我没话跟她说。」
  电话那头,秦雨眠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可是陆沉,你不想知道吗?她那张蓝色便利签,不是我弄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