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太后虽然意外,但也听说了姜兆山连续五次定亲宴都没到的事情。
  她把我叫到身前,替我打理头发:“瑶瑶,委屈你了。”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给你们赐婚了。”
  “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多折辱。”
  我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第一个心疼我的人竟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太后。
  太后留我在宫里歇了一夜,天亮时派人送我回府。
  院门虚掩着,后院安静的可怕,只有正堂里传来一阵欢笑声。
  我抬脚走过去,看没看见人就听见我娘的声音:
  “瞧瞧月月这腰身,多好看啊!”
  “我就说这件衣服就该你穿!”
  姜兆山也在笑“月月姿容出众,穿什么都压得住。”
  江月声音中带着点羞涩“你们别打趣我了。”
  终于,我走到了正堂门口,却瞬间愣在原地。
  江月站在堂中,身上穿着我那身大红的嫁衣。
  百蝶穿花的金线纹样从肩头铺到裙摆,领口是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他从前说喜欢并蒂莲,说那叫“并蒂同心”。
  我便求了绣娘百遍,把那双莲瓣绣进了嫁衣里。
  此刻那对并蒂莲盘扣正扣在江月的胸口。
  我娘的指尖抚过她袖口,替她理了理褶皱,满眼都是满意:
  “真好看!比江瑶穿着好看多了!”
  江月笑着朝我看了过来,眼神中全是挑衅:“妹妹回来啦?”
  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昨夜睡的不安稳,世子和母亲怜惜我,就让我试试你的嫁衣转移注意力。”
  “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我娘瞥了我一眼“她敢!”
  姜兆山也没说话,防备的看着我。
  “姜兆山。”我开口“你不是说要去接我吗?”
  他张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世子忙,没时间找你也是正常的。”我娘打岔“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我忍住心里的酸涩,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我的嫁衣。”我对上江月的视线。
  “我知道啊。”江月笑着说“世子说这身绣工好看,想看我穿着是什么模样。”
  “江瑶。”姜兆山看着我“一件衣裳而已,等你嫁入王府,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这个嫁衣我绣了三个月!”
  “江瑶!你闹够没有?!”我娘开口“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月月身体弱,你让让她怎么了?”
  “那我呢?”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娘!那我呢?!”
  “我是你亲生的孩子!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要帮江月呢?!”
  我娘顿了顿,“你和月月不一样。”
  又是这句话。
  我笑出了声,从小到大只要我在她面前说我的委屈。
  我娘总是说我和江月不一样。
  说江月早早丧母,需要更多的关爱。
  那我呢?我娘明明在世,却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她只是个庶出——”
  “啪!”一巴掌打断我的话。
  姜兆山恶狠狠的瞪着我“江瑶,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我嘶哑着嗓子,口里全是铁锈味。
  脑子里却从未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让我让给她!”
  “下一步还让我把什么让给她,我的未婚夫吗?!”
  “我和月月早就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