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殿门,恭迎百官觐见龙子。”
  萧绍城的旨意一下,禁军立刻撤去刀枪。
  我没有阻止。
  前朝官员进殿后,苏云锦的父亲苏崇岳第一个跪下。
  “陛下,臣听闻太后无故碎锁,惊吓皇嗣,还扣押贵妃,请陛下严惩。”
  “左相想怎么严惩哀家?”
  “臣不敢,只请您回宫颐养,莫再插手朝政。”
  “你女儿混淆皇室血脉,你也不敢管?”
  苏崇岳当即叩首。
  “太后出口如此狠毒,可有证据?”
  “证据正在路上。”
  顾骁忽然笑了一声。
  “您说的是苍术吗?”
  他抬手,两个禁军扔下一块染血的黑布。
  正是苍术平日遮面的巾帕。
  我盯着那块布。
  “尸体呢?”
  “被野狗拖走了。”
  “这么巧?”
  “乱葬岗不缺饿狗,更不缺不知死活的人。”
  襁褓里的假货笑得直打嗝。
  【好,这下连她的狗腿子也死了。】
  【顾骁果然把那具小哑巴的尸体剁碎喂了狗,还顺手宰了这个黑衣人,一箭双雕。】
  我胸口一阵剧痛。
  苏云锦轻拍孩子的背,眼泪说来就来。
  “母后,臣妾知道您不喜欢我。”
  “但皇儿是陛下的骨肉,您不能为了控制朝堂,硬说他是野种。”
  “你也配让哀家费心控制?”
  “臣妾自然不配,可陛下年幼时便听您的,如今好不容易亲政,您怕是舍不得放权。”
  萧绍城的脸色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深的猜忌。
  “母后,您今日闹这一场,到底是为皇嗣,还是为重掌禁军?”
  “你信她,不信哀家?”
  “朕只信证据。”
  “那就让顾骁把乱葬岗翻过来。”
  顾骁拔出半截长刀。
  “太后若再污蔑臣,臣便只能以死明志。”
  “你死一个给哀家看看。”
  苏云锦立即挡在他身前。
  “顾统领忠心护主,您为何非要逼死他?”
  “你护他倒比护皇帝快。”
  殿内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抽气。
  萧绍城一巴掌扇在苏云锦脸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把人搂进了怀里。
  “贵妃,朕打你,是让你记住君臣分寸。”
  “臣妾明白,陛下这一掌,是在护臣妾。”
  她捂着脸,竟露出感动的笑。
  好一对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苏崇岳趁势请出太医。
  “请为太后诊脉,若是心神受损,也好及时医治。”
  苏家门下的太医刚碰到我的手腕,便伏地高呼。
  “太后脉象紊乱,恐有惊悸失智之症。”
  “你再说一遍。”
  “此症发作时,常伴多疑暴怒,还会将臆想当成事实。”
  苏云锦哭的更凶。
  “难怪母后一直说殿里藏着另一个孩子,原来是病了。”
  “陛下,臣妾不怪她,只求将她送回慈宁宫,免得再受刺激。”
  萧绍城沉默片刻,伸手索要我的凤印。
  “母后,把印交给朕。”
  “哀家若不交呢?”
  “朕只能让人搜身。”
  “你敢。”
  “朕是皇帝。”
  他的话音刚落,顾骁已经带人上前。
  我想抬杖,一股腥甜冲上心头。
  黑血喷在萧绍城的龙袍上。
  “母后!”
  他惊叫着后退,不是扶我,而是怕血沾身。
  我的手指失去力气,凤印被苏云锦亲手摘走。
  “太医,母后怎么了?”
  “急火攻心,毒入脏腑,恐怕……恐怕会瘫。”
  假货兴奋地几乎发狂。
  【报应!老东西终于废了。】
  【真皇子被狗吃了,黑衣人也死了,再没人能翻案。】
  萧绍城捏紧凤印。
  “太后染病,即日起回慈宁宫静养,不得召见外臣。”
  “禁军由顾骁全权统领,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苏云锦俯身靠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母后,您老了。”
  我三十岁,却被她这个毒妇叫老。
  她将假货放进我无力的臂弯,逼我抱了一下。
  “您放心,皇儿会替您长命百岁。”
  襁褓里的声音恶毒地补了一句。
  【等我登基,第一道圣旨就是把你做成人彘。】
  我闭上眼,被抬出太和殿。
  慈宁宫的门,在我身后彻底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