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远的指尖开始发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会是又被土匪劫走了吧?
他不管不顾地就要起身离席。
可就在慌乱快要吞噬理智时,颜月叶伸手拦住了他。
“少帅,不能走。督军还有其他军官都在……”
宋泊远脚步猛地一顿。
理智瞬间拉扯住慌乱的心。
是啊,他骤然离席太过失礼,仕途会受影响。
颜月叶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将一杯酒递到他手中:
“泊远哥,你别太急。或许是方才我们逼姐姐唱戏,惹她生气了。”
“也是,姐姐是医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肯定是觉得被作践了。”
宋泊远眉头紧蹙,心底莫名愠怒。
她怎么能这么想?
大家不过是认可她,何来作践一说?
从前他一直觉得黎玉珠最识大体,可自她归来之后,性情愈发乖戾敏感,半点不通人情。
周遭几位军官见他神色恍惚,笑着打趣:
“宋少帅莫不是惹少夫人生气了?少夫人怎么不见人了。”
颜月叶立刻浅浅笑着替他圆场:
“姐姐性子清冷,许是不习惯热闹,少帅只是放心不下罢了。”
说完她凑在宋泊远耳边小声提醒:
“泊远哥,等家宴结束,好好哄一哄姐姐就好了。”
他渐渐放下心来,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应对着周围的应酬。
宴席继续,下人陆续上菜。
一道精致的蜜渍酥糕端上桌,督军笑着开口:
“大家尝尝这道糕点,可是我府里特有的。”
“少帅夫人最爱这个,从前她来帮我问诊,诊金分文不收,只讨要这糕点。”
“泊远,等宴席散了你打包一份带回府给她。”
宋泊远愣住了。
这明明是自己最爱吃的糕点。
他恍惚想起两人坐在院里吹风,黎玉珠将蜜渍酥糕推到他跟前。
他拿起一块吃着:
“也就这个味道合我胃口,外面别家做的全都差远了。”
黎玉珠看着他吃得开心,也笑着说:
“那我经常买回来给你,往后这个味道,就代表着我。”
那时候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爱意,可自她回来后,他好像没见过她这般眼神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是黎玉珠特意给他求来的。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么多年她次次带回来的糕点都是专门来督军府讨要的。
想到自己今天自己硬逼着她上台表演,心里一堵。
他立刻叫来亲兵:“打包一盒酥糕,现在送回府里给少夫人。”
亲兵领命快步出去。
可不过片刻,亲兵去而复返,神色慌张,递上一封信。
“少帅,督军府门外有封给您的信。”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漫上心头,宋泊远一把接过拆开。
纸上赫然写着:离婚书。
宋泊远猛地一僵,双眸震颤着染上血色。
离婚?
黎玉珠居然真的要跟他断干净。
颜月叶眼眶红红的,满是自责:
“怎么会这样,姐姐怎么递来离婚书了?”
“是不是因为我提议让姐姐登台表演,我现在就回去向她道歉。”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还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让姐姐心里不舒服了?”
“我还是打掉这个孩子吧,只求姐姐能够消气,好好跟少帅过日子。”
宋泊远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过是让她为了自己仕途稍微牺牲一下,就闹到递离婚书的地步。
这些年口口声声的爱,难道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