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远眉头一皱,满心疑惑:
  “我这边还未派人围剿,怎么会有人把他送过来?”
  亲兵垂首回话:
  “是绥远陆大帅的人押过来的,还说请少帅与颜姨太一同到前厅当堂对质。”
  颜月叶拉住宋泊远的手臂,急声劝阻:
  “泊远哥,一定是陆星舟又在作妖,我们不要去!”
  宋泊远望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只觉得奇怪,正打算开口。
  几名绥远亲兵已经押着土匪头子到两人面前。
  “宋少帅,黑风寨祸乱许久,您这边迟迟未能清剿,我家大帅便自作主张出兵荡平山寨。”“如今特意将匪首押送过来,交由您亲自处置。”
  这话像是彻底点燃了宋泊远。
  陆星舟越过他私自剿匪,还特意把人押上门,分明是在镇江百姓面前落他脸面。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土匪头子,冷声道:
  “既然作恶多端,那就就地枪决。”
  土匪头子浑身发抖,抬头看见颜月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吼求救:
  “姨太,求您救救小人!替我向少帅求情!我也是听您吩咐办事,您不能不管小的啊!”
  颜月叶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厉声反驳:
  “我都不认识你,你不要胡乱攀咬我!是不是陆星舟指使你这么干的?”
  匪首见她翻脸不认人,急红了眼,生怕当场送命。
  他挣扎着掏出几封书信、一沓银票,掷在青砖地上。
  “少帅您看!这都是颜姨太写给我的信,还有她送来的银两!”
  “是她出钱雇我们掳走少帅夫人,关在山寨里百般折辱,还传信让我们半路截杀少帅夫人!”
  “小人句句属实,只求少帅开恩留我一条活路!”
  宋泊远上前,拾起一地的书信。
  纸上是颜月叶独有的娟秀字迹,可笔墨之下字字淬着恶毒。
  信中细细交代掳劫黎玉珠的时间路线,写明要如何折磨磋磨,甚至特意叮嘱下手不必留情。最好彻底断了黎玉珠重回少帅府的念想,若是遇见单独出行的机会,干脆直接灭口。
  银票数额恰好对上账目中消失无踪的那笔不明银两。
  宋泊远不愿相信,可这些证据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原来黎玉珠所受的一切都不是意外,而且眼前这个女人精心策划的。
  谎言之下,颜月叶的面目是如此的丑陋恶毒!
  宋泊远正满心懊悔之际,绥远亲兵拱手告辞:
  “人犯与证据我们已然送到,如何发落,全凭少帅决断。”
  匪首扑过去死死拽住亲兵裤腿,哭喊不停:
  “军爷别走,救我!我只是拿钱办事,饶我一条性命!”
  宋泊远心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若不是这人掳走黎玉珠,玉珠也不会在山寨受尽折辱,日日活在噩梦之中。
  他拔出腰间配枪,对准匪首,一声巨响震彻院落。
  匪首应声倒地,再无动静。
  颜月叶双腿发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尖叫冲出口。
  宋泊远盯着颜月叶的眼睛,手却一直摩挲着枪:
  “除了雇匪掳人、用油漆害她,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全部说清楚。”
  颜月叶满眼惊恐:
  “没有了,我真的没有做别的事情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嫉妒黎玉珠占着你的心,才会一时糊涂才做错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宋泊远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毁了玉珠,我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你。我要你尝尽玉珠受过的苦!”
  颜月叶挺起隆起的小腹,哭得撕心裂肺:
  “泊远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
  宋泊远指节攥得发白,咬牙妥协:
  “好,我暂且不动你。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再一笔一笔清算,半分都不会轻饶。”
  就在这时,下人捧着两罐药膏恰好走进院中:
  “少帅,到了给夫人和姨太敷药的时辰了。”
  宋泊远淡淡开口:“你去给姨太上药吧。”
  下人应声上前。
  宋泊远则拿起一旁原本是要给黎玉珠的药罐,掀开盖子查看。
  两罐药膏质地、色泽、气味分毫不差,分明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