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曙掀眉,似乎有点小怒,可到最后也没发出这个火来,只道:“你会冻坏的。”“谁说的?我是大人,可比你扛冻多了!”安若特意往他身前凑了凑,给他看里头的夹袄。“看到没?这是你奶给我的夹袄,里头一层羊羔毛,也暖和着呢!”沈清曙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忽地一下站起来:“该回了!”安若立刻跟着起身,笑得欢畅:“好啊!正好去看你怎么收拾那群混小子。”沈清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帮我?”安若失笑:“有什么好帮的?不过几个跳梁小丑,你发起威来,还不是分分秒秒把他们杀成渣?我啊,就跟着去看你大展神威就好!”“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安若笑着拍了下小少年的肩膀:“当然了!你是谁呀!你可是沈清曙!”“沈清曙!不是因为我是爹的儿子?”安若奇道:“你是你,你爹是你爹!你爹倒是有手段,可难道你以后出门都把你爹揣在袖袋里?”“谁说要那样了?”沈清曙有些恼,脸红红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看看安若,他哼了声:“走快些!”安若加快脚步,恨不得跑起来。说是穿了夹袄,可这个天儿真的是要冻死人。沈清曙也知道这一点,回了宿舍,理都不理孙琪几人,先进屋换了衣裳,把身上的棉袄还给安若。安若穿上大棉,才觉得身上暖了些。孙琪咳两声,想要吸引沈清曙的注意力,哪知沈清曙看都不看他,跑出去招呼管宿舍的老仆,求人熬锅姜汤来。“先喝些姜汤去去寒,等回去了,你再自己抓些药吃。”安若笑盈盈地点头: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能得到她这个便宜儿子的关心。被冷落忽视的孙琪脸色铁青,一旁的郭七立刻跳出来叫:“沈清曙,算你聪明!知道逃跑也没用,既然回来了,就快点把砚台的钱赔了。”沈清曙神色淡定,没半分急色:“适才受了风寒,且待喝了姜汤。”又道:“不若你们先去与朱子明再好好讲一讲该怎么说话,省得一会儿我与他对质时,他连话都说不上来。”孙琪扬眉:“你要与朱子明对质?”自证“自然,”沈清曙点头:“你不是说朱子明是证人嘛!既然如此,那我就与他在众师长学友面前对质,以证清明。”见孙琪皱眉,他就问:“你不会是还没有把丢东西的事告诉先生们吧?不是说那块砚台很值钱吗?如此贵重之物,不只该告诉先生,还该去衙门报案才对啊!?”孙琪面色微变,强笑道:“我是为清曙你着想啊!”“是吗?没想到孙兄居然这么豁达大度。”沈清曙一笑,“不过,孙兄想左了。你的砚台在下未偷,而那偷砚台之人,想必也不会感谢孙兄的大度。依小弟看,孙兄还是去衙门报案吧!”事情到底还是惊动了书院的诸位师长。安若和沈清曙进入讲堂时,不只几位先生在,连石院长也在场。只是石院长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众人施礼时,他只笑着摆手:“不用看我,你们只当我不在场就是,该怎么做你们自己行事。”不只石院长,几位先生也都只作壁上观。可就只是这样在旁边看,也够让人有压力了。朱子明脸色发青,大冷天的还是一直抹汗。站在他旁边的孙琪皱着眉,凑在他耳边小声低语,显然是在指点他该如何应对。沈清曙却是洒脱,当先入场,还笑着对朱子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朱子明颤微微地下了场,张嘴就道:“你、你还想说什么,我都说了,看到你偷拿孙琪的砚台。你、你别想吓唬我让我改证言。”沈清曙淡然一笑:“朱兄,我何曾吓过你?”朱子明一窒,扭头去看别外。沈清曙沉声道:“今日我与朱兄对质,只为自证清白。在场诸位师长、同窗皆是见证,我沈清曙虽然不济,却绝不背莫须有的偷窃之罪。”面色微沉,他平声问:“朱兄何时何地,见我偷窃?”“就、就昨天下午,在‘勤学斋’。孙兄上完课后忘了收砚台,你见左右无人,拿起砚台就揣进怀里了。”“昨天下午?”沈清曙沉吟片刻,又追问道:“是什么时辰?”“申时二刻!”这回朱子明答得快了。“申时二刻啊!”沈清曙笑起来:“那个时候,我在‘藏书楼’啊!”朱子明回头看了眼孙琪,一时语塞。郭七就笑:“你说在藏书楼就在藏书楼?谁不知道藏书楼偏得很,几乎常年没人在那儿,当然随你随便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