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远岚感慨，正好让端了姜汤进来的安若听个正着。“这么拐着弯地坑人，这孙举人怕是胆子不大啊！”说着话，她顺手把姜汤递给沈清曙：“趁热喝，更有效！”“多谢母亲！”沈清曙笑着接过，不忘问，“母亲呢？可喝了？”“喝了！”安若应一声，转头看向表情有些怔忡的沈远岚，不觉失笑。轻轻拍了下沈远岚，她笑问：“看什么呢？”“没、没看什么……”沈远岚收了心神，只当没有发觉什么异样，甚至没再特意去看沈清曙。反倒是沈清曙有些不好意思：“母亲，我去送碗。”沈清曙一出门，沈远岚就笑起来。在安若回头瞪她时，他笑盈盈地握住安若的手，低声道：“谢谢。”安若甩开他的手：“谁要你谢！都不与你相干的事……”沈远岚微笑，也不反驳，手却不曾松开。听着屋外的风雪声，他的心里一片祥和。今年，想来会过一个好年了！拜年这个新年，沈家过得很是惬意。没有往年的纷争吵闹，平静而温馨。大年三十晚上，一家子人围在火盆旁烤火，说说笑笑地守岁过了个年关。这在沈家是从没有过的事儿，不说几个小孩子，捡着火盆里烤的栗子吃得满嘴香甜，就是沈刘氏，也是一直满脸的笑。大年初一，一大早几个小孩儿一起床就先给沈刘氏拜年。沈刘氏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人一封大红包，拆开来都是五文钱。沈远岚和安若也是备了红包，同样的一人五文钱。把三个红包收好，几个孩子穿得厚厚的，就出门去拜年了。沈刘氏看着大的牵着小的，就那么手牵着手出了门，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这可是真好……”有生之年能看到孩子们这样和睦，她也没白活了。心里欢喜，沈刘氏转手塞给安若一封红包。安若失笑：“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红包的。”沈刘氏笑嗔：“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在娘心里，你也是个孩子。这一年辛苦了，不给你封红包，娘心里都过意不去。”安若推托不得，只能收了红包。回了屋打开才知红包里装的竟是两张大额银票，一张一百两的，一张五百两的。沈刘氏这是把家底都交到她手上了？安若哪能收，起身去找沈刘氏，还没开口，就听到院外有人叫。出门一看，安若倒是奇了怪了。坐着马车一大早就赶来拜年的，居然是孙举人父子。要说沈家和孙家可真是没什么交情，孙举人如今中了举，更不可能上赶子来攀交情。可现在就是这么怪，大冷的天，孙举人竟是来拜年。心里奇怪，可大过年的自然不能慢待拜年的客人。安若忙招呼孙家父子进院，又扬声唤了声沈远岚。沈远岚听到声音，缓步迎出。他现在腿伤已经全愈，只是还不能走得太快。孙举人一见沈远岚，忙拱手施礼，又一推儿子：“还不快给你沈叔父拜年！”孙琪白着脸，就要行大礼，却被沈远岚一把托住。“大冷天的，哪儿能让孩子跪在雪地里。使不得、使不得……”“有什么使不得的？沈兄当得起。”孙举人笑笑，“不跪在这，进了屋再跪也是一样的。”说笑着，几人进屋，这回沈远岚还真没挡着，在孙琪拜年后顺手给了封红包。孙琪下意识捏了下，嘴角撇了下，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孙举人正忙着寒喧，倒是没留意。沈远岚看个正着，嘴角的笑不减反深。“沈兄，我也是近日才知犬子做了什么荒唐事。”孙举人叹了一声，“送他入书院学习，本是为了明心智，哪知他竟是轻易被人蒙蔽，误会了清曙，闹出那样的荒唐事——咦，清曙呢？该让孙琪好好道歉的……”“孩子们都出去拜年了……”沈远岚笑盈盈的，不只没有呵斥孙琪，反倒还好言相劝。说什么年纪尚幼，被人骗也是难免的，他们当年不也是如此懵懂，也是一片赤子之心云云。孙举人先还恼怒，后来也跟着沈远岚一起想当年了，竟是气氛一片祥和。安若听了几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听到院外孩子的笑闹声，忙退出门去。几个村里的孩子穿着厚袄子，站在门口，一见安若出来就躬身行礼拜年。安若笑眯眯地应了，随手把备的红包递过去。不多，一个孩子一文钱，也就是个意思。她给红包，沈刘氏端出小盆，让孩子们抓瓜子花生，又有糖块分。这个倒比红包还让孩子们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