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之后,就是传鲈大典。满朝文武百官齐聚,俱站在太和殿玉阶之下观礼。能来参加大典的自然都品级不低,只是今日他们全是配角,主角是新出炉的进士们。最惹人注目的自然是一榜,状元、榜眼、探花,不管哪个都是众人目光所在。不过,若说传鲈大典上最出风头的却是二榜簪花出得宫门,沈远岚已换了大红的状元服,胯下骑没一丝杂色的白马,更显风神俊郎。有这么一位状元比着,也算俊秀的探花郎都被压了一头,更不用提年纪偏大,相貌普通的榜眼了。俊马缓缓驶在御街之上,街两旁观礼的百姓赞不绝口,大姑娘小媳妇都跟疯了似的,什么荷包、结子,扇坠,各色鲜花雨一样投落。探花年少,捡了落在衣襟上的一朵蔷薇簪在头上,又看沈远岚身上、马头上落着的花。叹道:“都说探花是最俊的,偏偏这次竟是沈兄你这状元最俊!原本我还指望着有姑娘瞧中我呢?现在有沈兄在,哪家姑娘还会看我?”看沈远岚只是浅笑,他又问:“沈兄不簪朵花?不簪朵可对不起那些冲着你又叫又喊的姑娘们。”沈远岚摇头:“何兄怕是不知我早有家室,已是四孩之父。”“四个?你连孩子都有四个了?”何探花干笑两声,拱手,“佩服,佩服……”沈远岚一笑,忽然抬头望过去。目光所及,酒楼的窗前,小男孩整个人都快挂出窗来了,看到沈远岚抬头,他立刻大叫:“爹、爹……”沈远岚笑容更盛,目光转开,看着微笑的安若,竟是忽然挥了挥手。安若也忙挥手,刚想也喊一声,就听到身边有几个姑娘尖叫:“啊,快看,状元郎在看我们!在看我们呢!”“是啊是啊,快,把花都丢出去……状元郎还没簪花呢!”安若挑起眉,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如雨般落下的花朵,忍不住“哦”了声。早知道还有这节目,她也买些花了。“姑娘,能不能……”安若还想借朵花来着,可话还没说出来,一篮子花都没了。安若吁了口气,有些沮丧地低头。咦?双眼一亮,她弯下腰捡起地上不知是谁遗失的桂花枝。小小一枝,微黄的小小花朵一簇簇的,虽如米粒般渺小,却香沁心脾。“远岚,”她大声喊了一声,掷出手中的桂花。沈远岚驻马于酒楼前,伸开手,稳稳地接住落下的桂花,笑着簪在状元帽畔。头上簪着大朵红蔷薇的何探头瞪眼:“这桂花也太小了吧!看都看不见。”沈远岚笑盈盈的:“花香沁心何须大?再说,折桂、折桂,这可是好意头。”何探头讪笑,旁边的榜眼却是拍手道:“果然是好意头,我也找枝桂花戴——咦,怎么没人丢花了?往这边,这边丢啊……”安若站在酒楼上,目送夸官的队伍渐渐远去,嘴角飞翘。“娘、娘,我也想簪花!”沈清越猴子样往她身上爬。沈清曙一伸手,把人揪下去:“想簪花,就好好诗书也中个状元!”沈清越一昂头:“你以为我不能?等着吧!以后咱沈家就是一门两状元!”“是三状元!”沈清曙很认真地纠正,“在你之前,我一定会先中状元的。”沈清越撇嘴,哼哼道:“别看你比我大,说不定我比你考运好,先中呢!”沈清曙神色不变,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悠然的味道:“科举是凭真才识学,什么考运,都是歪门邪道而已。”“我才没邪道……娘,你看大哥呀!”说不过了,沈清越抓着安若的手臂摇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