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州僵住了。
“我们认识十年,你过去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可那些好,抵消不了你后来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只要一看见你,就会联想到不好的事情,哪怕你为我做得再多,也不过是在伤口上多贴几个创可贴罢了。疼还在,伤口还在,好了也会结疤,我永远都忘不掉。”
傅凌州没忍住,擦了擦眼角。
“可我真的后悔了。”
宁溪点点头。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你后悔了,但我也后悔了。后悔的是没能早在苏雨悠闯入我们的生活时,就跟你离婚。”
宁溪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做了别的选择,如果能及时补救一切,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可就在等傅凌州醒来的这几个小时,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
过去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如果她不能改变过去,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
何况她好不容易治好了心脏病。
和傅凌州在一起的时候,太提心吊胆了。
过去两年经受的恐惧,担忧,每天睡不安稳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往后余生,她只想安稳顺遂,平平淡淡地度过。
感情的事,她想顺其自然,如果能遇到良缘最好,遇不到就自己一个人过,知足常乐。
她也没有一颗完整的心再去承受伤害了。
那天她离开病房时,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傅凌州身上。
他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久久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天。
宁溪对苏雨悠提起诉讼,法院正式开始受理。
加上之前的证据,苏雨悠被判了sharen未遂和多次故意伤害的罪名,被判了无期徒刑。
她被带离法庭的时候,双腿发软,直接晕了过去。
宁溪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
门口停着一辆车。
顾弈承主动下车,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宁溪有些受宠若惊。
“弈承哥,你怎么来接我了?你不是在国外忙一个项目吗?”
顾弈承微微一笑,从后座拿起一盒热腾腾的奶酪酥饼塞到她怀里。
“之前出了那种事,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他指的是苏雨悠大晚上带刀蹲守在家楼下的事。
“所以我给你选了套新房子,安保全面,离市中心更近,我也随时能去看你。”
宁溪忍不住打趣。
“那房租呢,弈承哥可不可以给我算便宜点?”
“不需要房租,”顾弈承笑了笑,“那是我送你的重获新生的礼物,如果你拒绝,那就每个月付我一块钱吧,但我希望你每个月都能和我一起去爬一次山。”
“为什么?”
顾弈承脸颊微红。
“那里有座庙,去寺庙清净身心,有助于身体恢复,强身健体,也可以多吸收负离子,不好吗?”
宁溪心头一暖,其实她知道的。
那是出了名的姻缘庙,不少年轻男女慕名爬到山顶,就是为了求个好姻缘。
传闻如果两心相悦的人,哪怕没捅破窗户纸,只要经常一起去姻缘庙拜一拜,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永不分离。
他的心思她都懂。
宁溪低头摩挲着奶酪酥饼的包装纸。
这是她最爱吃的点心,只有城西才有卖,每次都要大排长队。
顾弈承刚下飞机,就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去买。
她咬了一口,酥皮掉渣,奶香四溢。
甜都在心里了。
“谢谢你,弈承哥。”
车一路朝着前方开去。
她看向顾弈承的侧脸,心中突然有个念头。
这个人,或许很适合她,或许能陪她走完往后余生。
她也该向前看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宁溪收到傅凌州的消息。
他出院后,就把公司卖了。
钱大部分捐给慈善机构,他做了很多善事,只为了把功德回向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信中,他给宁溪写了一句话。
【小溪,我现在才明白,过去我错得有多离谱,是我配不上你。
祝你一生无忧,永远幸福】
宁溪看完了信,默默烧掉。
信纸的灰烬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而她已经往前走了,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