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被宫人搬空,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木床和几件旧衣物。
  我身上的金银首饰也被尽数取下,只剩一件素衣。
  天气越发寒冷,却没人肯送来一丝炭火,我只能去殿外捡些枯枝御寒。
  大婚那日,下起了鹅毛大雪。
  冷宫中找不出一件御寒之物,我只好将曦儿紧紧抱在怀中,用身体为他取暖。
  可曦儿还是不幸染上风寒,高烧不退,气息渐弱。
  「太医!去请太医!」
  可我拼命呼喊,却没人肯应。
  冷宫众人虽面露不忍,却没人肯为了我这个废后得罪李丹阳。
  我不得已亲自抱着曦儿跪在太医院门口,求太医为曦儿诊治,可却没有一个太医肯出面。
  看着曦儿气息越发微弱,我什么都顾不上,拼命往承干宫赶去。
  当我抱着曦儿闯进封后大典时,蒋晋宁正与李丹阳行交拜礼。
  我抱着孩子跪在李丹阳身前,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陛下!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蒋晋宁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先是一怔,随即换上浓重的厌恶:
  「薛锦绣!朕昨日的话,你当真半句都未放在心上?!竟敢来此搅扰封后大典?!」
  「曦儿发了高烧,快没命了,求你救救他!」
  我将怀里的孩子举高,泪如雨下。
  「求你了……李丹阳,求你像当初救蒋晋宁那样救救他!」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我的命都给你!求求你!」
  李丹阳后退一步,躲到蒋晋宁身后,眼神满是不解。
  「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蛊术?」
  「孩子病了该找太医,臣妾……臣妾怎么会治病?」
  蒋晋宁一把将我推开,力道之大让我踉跄倒地。
  「薛锦绣,你疯够了没有?!来人,把她拖出去!」
  我拼尽全力弓起脊背,死死将曦儿护在怀中,不肯让他再受半分颠簸。
  「蒋晋宁!这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和你的眉眼一模一样!」
  「现在他快死了!求你救救他!」
  他目光终于落在那张青紫的小脸上。
  看到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他僵住了一瞬。
  此刻,他眉心紧锁,面露痛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猛烈地翻搅。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李丹阳猛地拉住他的手臂,劝说道:
  「陛下,今日是我们的大日子,莫误了吉时。
  「孩子病了,妾身这便命人请太医院院首来诊治,陛下与我焦急也无用……」
  蒋晋宁眼中那一丝动摇,被迅速压下,然后冷冷地看向我。
  「还不立即离开,朕会命太医前来诊治,若再纠缠,即刻赐死!」
  我被人拖出承干宫,摔在冰冷的石阶上。
  怀里的曦儿呼吸越来越浅,小胸脯几乎看不见起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