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迅速赶来,好在瓷片不够锋利,伤口不算太深,血已经止住了。
  薛锦绣脖子上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蒋晋宁跪在她床边,无数声画碎片翻涌而来,如山洪决堤,将他吞没。
  「朕心中唯有皇后一人,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锦绣,你是朕最珍重之人,这凤凰,只有你配得上。」
  是他自己的声音,温柔缱绻。
  「西戎蛊术……以她心头血为引……置换所有记忆……」
  是李丹阳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救他……我答应……只要他活着……」
  那是锦绣的声音,带着拼尽一切的决绝。
  「啊!」
  他捂着胸口,心痛欲绝。
  她披散长发,跪在冰冷的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救救他」。
  还有那眉眼与他如出一辙的孩子,却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丹阳。
  是李丹阳这个贱人,骗了他。
  想到这里,他冲进李丹阳殿中,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李丹阳,你骗了我,让朕亲手伤害此生最爱,以致亲生骨肉不治身亡!」
  「你这个毒妇,下去给曦儿偿命吧!」
  李丹阳被掐得面色紫涨,双脚在地上乱蹬,拼命求饶。
  可蒋晋宁的脑子里全是曦儿那张青紫的小脸。
  那个孩子他连抱都没抱过。
  他甚至没叫过他一声「父皇」。
  手指越收越紧,李丹阳眼珠开始往上翻,拼尽全力吐出断断续续的话:
  「陛……下……臣妾是西戎和亲公主……今日杀我……两国必起烽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
  他手指猛地一僵。
  他想杀她。
  可杀了她,西戎就有了发兵的借口。
  边关几十万百姓,薛家满门用命守下来的疆土,会因他一时泄愤重新陷入战火。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指。
  李丹阳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他转过身,走到桌案前,提笔蘸墨。
  「您……您要做什么?!」
  李丹阳伏在地上大口喘息,惊惧地望着他。
  蒋晋宁将写就的诏书掷于她面前,声音冷如寒铁:
  「传朕旨意,即日起,废李丹阳贵妃之位,杖责七十,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李丹阳面如死灰,匍匐爬来,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袍角:
  「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蒋晋宁一脚将她踢倒在地,眼神恨之入骨。
  「若是早知道你会害锦绣和曦儿,朕宁可没有被你救过。」
  「若非念及两国邦交,此刻你早已是一具尸骨。」
  「自今而后,你与朕,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他顿了顿,丢下最后一句话:
  「李丹阳,别以为朕不杀你,就万事大吉。」
  「锦绣所受过的苦,朕会一件一件,百倍千倍地都还给你。」
  很快,李丹阳像死狗一般被拖出宫殿。
  几个嬷嬷将她绑在长凳上,粗大的板子一下下落下,将其打得皮开肉绽。
  沉闷的拍打声混着李丹阳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宫墙之间回荡。
  可他对这一切充耳不闻,脑海中只有薛锦绣那张惨白的脸。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踏出殿门,直奔冷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