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葬礼举办了三天,我几乎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周围人全都闻讯赶来,纷纷前来悼念,唯独周云廷不知道。
  公司群里有人八卦:
  “这些天青青姐留公司加班,周总亲自陪着,好浪漫!”
  照片里,结婚五年从来按时早睡的周云廷,凌晨一点还在陪她熬夜,让我感到陌生。
  为了给我妈买一个像样的骨灰盒,我讲价讲到口干舌燥,老板说还差五千块钱。
  我沉默低下了头,“好。”
  因为还要再加上买墓碑的钱、还之前欠医院的费用。
  我抵押了母亲留给我的老房子。
  许青青晒了“仅我可见”的朋友圈。
  配图是高级法餐厅,餐盘旁边摆着一个高级腕表,是限量款的。
  【靠自己努力赚到老板的奖励,要是有人直接伸手要钱,那真是太给女人丢脸啦!】
  愤怒烧毁了我的理智,我将朋友圈截图转发进公司群。
  “靠自己努力上位,也要让大家都看看,小三赚钱有多容易。”
  不到半分钟,群聊被解散,周云廷立马打电话给我:
  “你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你让青青以后在公司怎么待?”
  电话里的怒吼声不断,我没吭声,认真回复着房屋中介的消息。
  “可以抵押出十万。”
  “好。”
  这十万是母亲的一辈子,不及许青青一条腕表的十万分之一。
  没得到我的道歉,周云廷怒气冲冲地回家。
  “你知不知道青青被气哭了?”
  “公司上下的人都会误会她的,她勤勤恳恳为公司卖命,你一个伸手要钱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她?”
  我抬头看他。
  当初我父亲出轨将我们母女抛弃,我们身无分文,我只能街头卖唱赚钱。
  结果遭到流氓的侮辱,周云廷匆匆赶来将他们爆了头,然后把我搂进怀里。
  “怎么不告诉我?我不允许你为了钱而糟蹋自己。”
  他说只要有他在,我就不用因为钱而苦恼分毫。
  但那是他爱我的时候。
  周云廷愣了愣,自觉说错了话,语气软了很多。
  “我这样做只是不希望你成为一个拜金的女人,这对我们以后的婚姻是有帮助的。”
  “医药费的事情我暂时不能替你解决。”
  “但你可以给青青道歉,让她帮你准备贷款的材料,就能解决燃眉之急了。”
  给害死我妈的女人道歉?
  还是给丈夫的小三道歉?
  我冷笑了一声,“休想。”
  周云廷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知道你看不上青青,但是她独立又有能力,像你这种人一辈子也赶不上她!”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书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又是他单方面提出冷战。
  换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自我检讨,变着花样给他台阶下。
  但现在的我,不会了。
  隔着厚厚的房门,传来周云廷温柔又耐心的声音。
  “你想要多少,自己批准就行了,不用跟我报备。”
  “你的宠物狗挺可爱的,能治一定要治,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
  门后的我笑得凄惨。
  原来在他眼里,我妈不如许青青的一条狗。
  我回到房间,给墓园中心打去电话:
  “我要订那个最贵的墓碑,订金我现在给你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云廷进来了,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墓碑?谁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