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我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总有很多碎片。
  我总是在最害怕的时候醒过来。
  醒来时身上全是汗,手指都在抖。
  医生说,这是记忆开始回流了。
  是好事,也是最疼的时候。
  后来,我慢慢记起了很多东西。
  那一刻想起来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来康复师无意中提到周妄的名字,我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我猛地往后退,呼吸乱得厉害,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
  “不要打针,不要……”
  所有人一下都白了脸。
  因为到这一步,他们终于都明白了。
  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体也还是先记住了,他等于疼。
  而另一边,宋知瑶的官司也有了结果。
  婚检医院和私立医院也被判赔。
  可赔再多,也换不回一个原本好好的我。
  外面那些曾经站她那边的人,这时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沉默。
  有人说原来婚礼那天真的是我被抢了男朋友。
  也有人说,难怪我当时会冲进去打人。
  可这些迟来的“原来如此”,我已经不想听了。
  真正让我彻底清醒的,是一个深夜。
  那晚我又做了噩梦。
  梦里我一直在喊,可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我哭着醒来,坐在床上发呆,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妈。”
  守夜的护工一下愣住,赶紧去叫人。
  我妈冲进来时,脸上全是慌。
  她蹲在床边,眼泪往下掉,伸手想碰我。
  我却在她手伸过来前,轻轻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一下把她击垮了。
  因为她知道,我认出她了。
  也知道,我全都开始想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记忆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回来了。
  我开始整夜不睡,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一点点天亮。
  有时候也会突然哭。
  更多时候,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有一天,医生允许周妄在确保不刺激我的前提下,和我见一面。
  他坐在客厅最远的地方,脸色很白。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以前那些爱了,也没有力气再恨得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