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不算小数。唐伯虎的画现在也就这个价。一册话本卖这么贵放在平时早就被人骂了。但现在各位千金小姐却是不住点头。按照她们的猜想,杜薇一定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动宫里那人。又用上好纸张,请人作画,花费定然不小。二十两没准还赔钱赚吆喝,为的就是打响名气。“还有一件事。”林琅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笑着问道:“诸位可发现杜薇有何不同?”若兰道:“见面时我就想说,十娘好像长高了些,身段更好看了。”“不错。”林琅拍拍手,小翠吭哧吭哧的拉着箱子走上台。林琅从中取出一双高跟鞋,高高举起道:“这就是身段变好的秘密。”“这种鞋由八代传承的鞋匠独家所创,当前世上仅此二十九双。”“此鞋只送不卖,前二十九位购买话本者,可免费得到高跟鞋一双!”哗。千金小姐齐刷刷起身,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杜薇。“十娘,这是真的吗?”“快让我看看穿上什么样?”“十娘,穿上这个走路应该不方便吧?”一群姑娘拥上前把杜薇围在中间叽叽喳喳问个不休。相比于话本,她们貌似对身材更加重视。林琅被挤到角落满脸错愕。早知道高跟鞋这么有用,自己还和她们废什么话啊。接下来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耳朵嗡嗡作响的林琅走出讲堂,在外头躲会儿清静。那男子跟着走出来,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道:“那高跟鞋是你弄的?”“那是集八代鞋匠智慧所创,我哪有这个本事。”林琅随口回道。“是吗?”男子轻蔑笑道:“曾氏布庄的曾有财,什么时候成了祖传鞋匠?”林琅心里一个咯噔,警惕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子玩味道:“你刚才说话本受到神秘人指点,我怎么不知道宫中有话本先生?”来者不善!林琅心头警铃大作,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宫闱深不可测,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同时,他拿出钟鼓司的腰牌晃了晃,示意自己的确认识宫里的人。男子看的越发好笑,“孙暹给你的吧?你倒是有种,这弃牌也敢拿出来招摇撞骗。”林琅眼看自己老底都被人查了个清楚,心头止不住狂跳。虚假宣传不是什么大事。大明律还没有广告法这一说,严格来算,除了八辈鞋匠夸张了点,其他的都还算属实。话本是他帮杜薇写的,他马上就要进宫给太后祝寿,自然算得上宫里出来的。他担心的伪造御笔的事被人发现。“咱们无冤无仇,你要做什么?”“不用紧张。”男子打量着林琅笑道:“我就是好奇,你身无长物却有杜十娘痴情相随,又有锦衣卫为你出头,怎么做到的?”什么叫身无长物,老子的物长着呢!林琅神秘兮兮道:“其实,我也是锦衣卫。”男子顿时来了兴趣,“你还是锦衣卫?”见他反应这么大,想来这头衔是够唬人的。林琅硬着头皮又拿出一块木质腰牌,这是上次徐震给他的皂隶腰牌。做工粗糙,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奉北镇抚司行事!“这腰牌好奇怪,怎的没见过?”男子皱眉道。林琅信口胡诌道:“世人只知锦衣卫,却不知在锦衣卫中还有一个神秘机构,名为暗影卫!”“身在暗处如影随形,掌天下动向!”“锦衣卫不敢做的事,暗影卫来做!”“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暗影卫!”男子见他说的煞有其事,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我明白了。”林琅一本正经道:“明白就好,此事重大切莫对外声张,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男子止住笑声,嘴角依然挂着笑意,“怪不得那些人喜欢围在你身边,你这人说话当真有趣。”林琅干笑两声,面前这人似乎没那么好糊弄。男子看了看日头,道:“今日还有公务在身,日后有机会再听你暗影卫的故事,告辞。”说罢,他笑着转身离去。林琅挠挠头觉得莫名其妙,却是突然注意到男子的腰间露出的腰牌。锦衣卫左卫所——千户!这时,若兰小姐拉着杜薇的手走出讲堂,热情道:“十娘,你这话本不赚钱就算了,还倒贴钱送我鞋子,这让我该怎么谢你才好。”“是我该谢谢若兰小姐才对,没有您来捧场,我也请不动这么多人。”杜薇真诚道。若兰笑道:“你我同为女子理应互相帮衬,咱们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说着她转头四下一看,“诶?四哥人呢?”林琅从千户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试探道:“不知若兰小姐的四哥在何处高就?”若兰随口道:“他闲的没事寻了个千户的差事,整天忙的不见人,今天难得陪我出来一趟,这又提前走了。”林琅心头大震,“若兰小姐可是姓张?”“是啊。”张若兰笑道:“十娘不会没告诉你吧?”得到确认的林琅越发震撼,“那若兰小姐口中的四哥是?”“张简修!”真是他!家父张居正的张简修!林琅吓得面色一变再变。上回从秦仓口中得知,这个张千户还在追问自己的下落,可今天见了面却是没有发难。或许他只是单纯的陪妹妹出来转转,不想打扰张若兰的兴致。又或许压根没把自己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老爹是大明二号首长,年仅十七岁的千户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底气。“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四哥应当会喜欢你。”张若兰笑道。“不用不用。”林琅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他躲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自己送上门。张若兰也是随口一提,见他拒绝扭头又找杜薇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