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奇的不老实，李小牧气得差点拍桌子。
“杨志奇，你到底什么情况？你应该先交代是怎么把女朋友给杀了，你为什么要杀姜桃？”
“我女朋友不是我杀的。”杨志奇无辜地说。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人震惊之余又措手不及。
钟亚楠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攥得紧紧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杨志奇舔了下干涩的唇，用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脸上的狼狈。
“杨志奇，你快说。”李小牧催促。
“可以给我倒杯水吗？”杨志奇问。
逃亡的这些日子，他应该没少吃苦头。
双唇干裂，手皮破裂，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
“给。”李小牧把自己的水递给他。
杨志奇感恩地道了声谢，话不多说，对着瓶口直接饮起来。
喝了大半瓶水，擦干嘴巴，他似乎心满意足。
“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吧。”李小牧眼皮往上一翻，坐回椅子上。
“姜桃不是我杀的，我一回家，她人已经死了。”
“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情况？”钟亚楠克制情绪，冷静地问。
“辞了工作后，我就在外面找了份兼职糊口，每天要到晚上10点半才下班，那晚下班回家，一开灯发现姜桃躺在卧室的地板上，一地的血，把我吓坏了。”
“你说姜桃不是你杀的，那为什么在发现她死后却不报警？”钟亚楠半信半疑。
“我当时想报警来着，但是我的手机没电。在给手机充电的过程中，我想了很多事情……”
“你都想了什么？”
“姜桃是跟着我从家里逃出来的，而且她妈妈又那么难缠，要是知道女儿死在我的房子里，她一定会杀了我。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万一警方认定是我杀了姜桃怎么办？我还有父母要养活，一场官司下来，谁知道要纠缠多久？”
“所以你就处理了尸体？”
杨志奇重重地点了下头。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姜桃不是你杀的，你原本无罪，但是因为你毁坏尸体侮辱尸体，反倒让自己有罪，并且成为警方怀疑的对象。”
“这些我都想过。其实我想得最多的就是顾燕生的案子，我怕我会成为第二个顾燕生，但我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顾燕生一样的幸运。”杨志奇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认为顾燕生的幸运是什么？”我问。
杨志奇把脸偏向我这边，“顾燕生的幸运是因为他有一个有钱的姐姐，还有一个愿意为他奔走的律师。如果我被陷害，我绝对会死。”
“杨志奇，你太蠢了。”钟亚楠把笔录本往桌子上一拍，“你的蠢不在于你最终做了什么，而是从一开始你就想错了。是你对警察的不信任，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杨志奇情绪激动，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考虑到杨志奇情绪的问题，钟亚楠决定给他缓和的时间。
我出了询问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会。
钟亚楠点了根烟走过来，靠墙站着，“宋律师，杨志奇的话你信吗？”
他的口气跟黄涵一样，每当我们交换意见时，他总是问我信还是不信。
“你呢？”我问。
钟亚楠摇头。
我微微皱眉，他这意思到底是不信还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在垃圾桶前弹了下烟灰，接着说，“如果杨志奇说的是实话，那他也太蠢了，我还真不相信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
我叹气道：“杨志奇确实是做了件愚蠢的事情。不管是真杀了人，还是分了尸体。”
“如果凶手是杨志奇的话，他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狡辩？如果凶手另有其人，他为什么要分尸隐瞒？”钟亚楠头疼地拍打额头。
我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倒觉得杨志奇说的可能是实话。”
“为什么？”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他投案自首的行为，让我认为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凶手会是谁？”
我耸肩，凶手究竟是谁，这可不是直觉能给得了的答案。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我跟钟亚楠回到了询问室。
杨志奇的情绪缓和了些，对接下来的问话，倒也表示愿意配合。
“杨志奇，姜桃被害的那天晚上，你是几点到的家？”钟亚楠边做笔录边问。
“刚好11点钟。”
“你发现姜桃尸体的位置是在哪里？”
“卧室的地板上，床尾的位置。”
“你一回家，是直接进了卧室吗？”
“不是，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会。当时还觉得挺奇怪的，平时我下班回来，姜桃都在客厅等我，那天晚上她就不在，我见卧室的门关着，以为她这么早就睡了。我觉得一个人坐着没意思，就起身去卧室拿衣服洗澡，一打开卧室的灯，就看到姜桃躺在血泊里，我吓得双腿发软，扶着墙逃出卧室，以为去喊邻居，到了门口我又害怕了。”
“你看到的尸体当时是什么状态？”
杨志奇摇头，“我不记得了。”
“既然你处理了尸体，一定知道血是从被害人哪个部位流出来的吧？”
“胸口。”杨志奇很肯定地说。
“卧室有没有发生过打斗的痕迹？”
“没有。”
钟亚楠朝我看来，从他的眼神中，我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肯定在想，一定是熟人作案，所以姜桃才会在没有一点防备下的情况下被人刺穿心脏。
“杨志奇，在案发现场，你有没有找到凶手作案的凶器？”
“没有。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所以才担心警方会怀疑到我头上。我认为那个凶手一定是有备而来，他可能是冲我而来，也可能是报复姜桃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就算我们曾经有得罪过谁，他们也不至于要sharen吧？”
“那你们曾经得罪过谁？”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不认为他们会如此小肚鸡肠，为了件小事记恨到现在。”
“说说看。”
“以前的同学，叫毛三斤。一次聚会上，他的吸毒史被我在他女朋友面前说漏了嘴，他女朋友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分了手，后来他找我打了一架，从此就没有了联系。”
“一年前？”我把这个时间间距细细琢磨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