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回到侯府，他的信已经送到了。
拆开，只有一行字：
【你若懂事，便早日接纳盈盈，待你过门，我必不相负。】
我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
剩下的日子，我安心备嫁。
太子每日差人送来东西，有时是时兴的料子，有时是新出的点心，有时只是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
长公主来看我，偷偷告诉我，太子在陛下面前磨了好久，才把婚期提前到萧衍回来之后的第十天。
“他等不及了。”长公主笑得意味深长。
我没说话，只是把嫁衣收进箱底，换了新的针线。
出嫁那日，天不亮我就起来梳妆。
吉时到了。
我盖上红盖头，被人扶着往外走。
走出垂花门的时候，我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在府门外高声喊：“萧将军到！”
喜娘的手一紧，压低声音：“姑娘…”
我没停。
一步一步，走出侯府的大门。
红盖头遮住了视线，我看不见他，但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沈鸾！”
他喊得声嘶力竭，语气充满了不悦。
“你这是在做什么？！穿着嫁衣逼我娶你吗？！”
“沈鸾！你闹够了没有！我说过等我回来就娶你，你非要这样逼我？！”
喜娘扶着我往花轿走，小声说：“姑娘别停，误了吉时不吉利。”
我没停。
身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句话飘进我耳朵里：
“好！你走！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我不会去要人的！你自己想清楚，晚上要是后悔了，别来找我！”
我上了花轿。
轿子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锣鼓声震天响，把他的声音彻底淹没了。
花轿在街上走了一程，忽然停下来。
有人掀开轿帘，是长公主，她满脸的笑：“鸾儿，有人拦轿。”
我愣了一下。
她把我扶出来，面前站着南宫烨。
他穿着大红喜服，站在花轿前面，朝我伸出手。
“不合规矩。”我说。
“我等了十年。”他说，“不想再等了。”
我看着他。
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眼睛亮亮的。
我伸出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紧，牵着我往前走。
我们一起走进太子府。
拜堂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外面喊。
喊什么听不清，只听见是萧衍的声音，还有侍卫阻拦的呵斥声。
礼官喊：“一拜天地。”
我拜下去。
“二拜高堂。”
再拜。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看着对面的人。
他也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有笑，暖得让我眼眶发酸。
外面的喊声渐渐远了。
“送入洞房。”
红绸牵着我，往后面走。
第二天回门。
太子的仪仗停在侯府门口，我扶着南宫烨的手下车。
刚站稳，就看见一个人从巷口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