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年度工作总结暨“优秀调解员”表彰座谈会在市大礼堂举行。
  温疏宁的业绩数据断层第一。
  她独立化解了一百二十起重大社区与商事纠纷,无一例投诉,海市的优秀调解员名额给到了她。
  这次的表彰大会,除了颁奖,最重要的还是要她演讲分享一下案例,总结经验。
  后台休息室里,李圆帮她整理着西装领口,兴奋得脸膛发红:“疏宁!你太厉害了,刚来半年就拿下优秀调解员!”
  温疏宁朝着她笑,手因为紧张有些颤抖。
  轮到她上台,她深吸一口气。
  会场内灯光亮起,掌声雷动。
  温疏宁一身黑色职场套装,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走上讲台,刚走进大厅,远远就看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将近半年没见,他变了很多,身体消瘦,面部凹陷,眼球突出,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她的心重重下沉,怎么都没想到商砚池会在这。
  这段时间,国内的新闻从未断过,温梨被判刑十年,温父温母因为包庇被判刑三年,商砚池公司机密泄露,股东撤股,股市下跌,实力大不如前。
  他不是在公司处理烂摊子,怎么会在这?
  温疏宁皱了皱眉。
  很快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稳定开始演讲。
  她的演讲举例生动,逻辑严密,用真实案例,用高度热情与专业,讲解着一个又一个例子。
  商砚池的目光死死钉在讲台上的温疏宁身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温疏宁。
  过去的她,围着他转,为了讨他欢心去学煲汤,为了一颗结婚戒指露出卑微的讨好。
  可现在,讲台上的女人发着光。
  她言辞锋利,神态从容,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生命力,那种自信,是多少人用多少钱都养不出来的。
  商砚池手掌收紧,捏着掌心的资料。
  温疏宁讲到了最后的结语。
  她的视线顺着大厅扫过第一排,不可避免地和商砚池对上了。
  商砚池身体前倾,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期盼,期待她能露出有所动容,至少,有一点情绪起诉。
  但没有。
  温疏宁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秒钟的停留,她的视线滑过了他,完全漠视。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她鞠躬,转身,在满场起立的掌声中走下舞台。
  温疏宁走回休息室,却不想商砚池直接跟了上来,眼眶猩红的仿若受了极大的委屈。
  “等等我,疏宁!”
  他快步走到温疏宁面前,伸手想触碰温疏宁,她后退避开他的动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有事么?”
  商砚池的手僵在空中,脸色惨白,脆弱又痛苦的看着她,眼眶猩红的仿若受了极大的委屈。
  “疏宁,你,你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好久没见,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闪亮的一面,你……你变得好厉害。”
  温疏宁淡淡的说,“我觉得我们并不是适合叙旧的关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想走。
  商砚池激动的拦住她,“不,你别走!疏宁,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消息,你别走,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解释好不好?”
  “疏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信了人,直到你离开我后,我才知道,原来温梨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是她诬陷的你,也欺骗了我,温梨根本没有焦虑症,她就是特意回来套取我公司机密的!可我为了她,把你绑在车后……”他深吸一口气,后面的话不敢再说,“疏宁,我真的后悔,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刻是不后悔的,你怨恨我,我认,可我真的很爱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重新回到我身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以为深情。
  温疏宁听得直反胃。
  “怎么?发现温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就又开始爱我了?商砚池,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恶心么?”
  “你觉得你配我回去么?你那么脏,我看你一眼都觉得脏。”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商砚池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得可怕,险些站不住,
  温疏宁的声音那么坚决,没有给他丝毫退路。
  他双目猩红,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不相信她居然会这么心狠,居然没有一丝留念。
  眼看着温疏宁转声又要走。
  眼泪控制不住的坠落,看着温疏宁眼底的坚决,心一狠,双膝弯曲跪在地上,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疏宁,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你不要这么心狠,再给我一个机会,之前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上前,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
  “只要一次就好……”
  温疏宁没有反应。
  商砚池以为他动容了,欣喜的抬起头,温疏宁却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机会,商砚池,我恶心你还来不及,谈什么机会?”
  “你知道你多恶心么?我看着你出轨,听着你把出轨说的冠冕堂皇,被你绑在车后,险些过敏休克,被你逼着送到警察局,替温梨顶罪,我恨死你了,我离开时发过誓,只要我活下来,再也不会原谅你们,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们。”
  商砚池闻言,脸色惨白,身形不稳,倒在地上。
  温疏宁踹开他,后退几步。
  商砚池低声哭泣,许久,才颤抖的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温疏宁没有丝毫动容,“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该永远,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商砚池心中如刀割般疼。
  他眼眶猩红如血,哭的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陷入了巨大崩溃的情绪中,痛苦到了极致。
  “我知道了……”商砚池泣不成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关上了门。
  商砚池看着那个房门,撕心裂肺的痛苦将他死死包围住。
  他不想承认,却必须认清。
  这辈子,站在温疏宁身边的人再也不是他了,他,已经被彻底摘出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