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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即回复苏寒月的威胁。
而是打开手机，把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医院缴费单、信用卡账单，全部截图、整理、归档。
这些年，我什么都没留下，唯独留下了这些。
不是因为我早有预谋，而是因为每一次从牙缝里挤出钱来填这个家的窟窿时，我都会习惯性地存一张凭证。
整理完这些，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我打开那个已经被网友攻陷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今晚七点，我会开启直播，把所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回复，依然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但我不在乎了。
发完这条动态，我找了个酒店，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利落的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眉目舒展，眼神清亮。
和一年前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面色蜡黄、眼袋深重的陈凡，截然不同。
现在，我该用这具重新活过来的身体，去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完美交代了。
晚上七点，我打开直播软件。
直播间刚开启，就涌进来了几万人。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进来，全是谩骂：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恶毒男人！”
“抛妻弃子的垃圾，还有脸开直播？”
“苏女士那么好的一个人，被你害成这样，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女儿都说你坏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我没有回应任何一条弹幕。
只是安静地坐在镜头前，等。
等人数稳定下来。
五分钟后，观看人数突破了五十万。
我抬起头，看向镜头，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陈凡。”
“苏寒月的丈夫。”
“今天开这个直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说明真相。”
“不哭惨，不卖惨，只讲事实。”
弹幕依然在骂，但我不理会。
我从桌上拿起第一份证据，对准镜头。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
“这是我这七年来的工资卡流水。”
“从月薪七千五开始，到现在月薪两万三。”
“七年时间，我的总收入是九十八万。”
“现在我就让大家看看，我这九十八万，花在了哪里。”
我拿起医院缴费单据，一张一张，一年一年，排满了整个桌面。
“岳父的心脏病，心脏支架手术，五万五。”
“岳母的糖尿病，并发症住院，四万八。”
“两人的常规药费，每月五千八，七年下来，四十八万多。”
“仅岳父岳母两人的医药费，就花了将近六十万。”
弹幕的滚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骂声少了，问号多了。
“光他岳父岳母的医药费就花了六十万？”
“全是他一个人出的钱？”
我笑了笑，平静道：
“没错。”
“六十万的药费，全是我一个人承担的。”
“不仅是这些，家里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一家五口的开销，全由我一人支付。”
“房贷车贷，每月六千，七年五十万。”
“学费加兴趣班，七年十五万左右。”
“水电燃气物业菜钱，每月四千多，七年三十多万。”
我把这些数字一一列在镜头前，然后抬起头，看着屏幕：
“这些加起来，总共一百五十五万。”
“而我的总收入，只有九十八万。”
“中间五十七万的缺口。”
“这五十七万，是我每天加班、刷信用卡、借网贷、跟同事朋友借钱，一点一点填上的。”
“到现在，我还欠着银行三十多万的债务。”
弹幕彻底安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真的假的？这男人为了养家，欠下了这么多钱？”
“那他老婆的钱呢？”
“对啊，苏寒月不是很大方仗义吗？怎么自己家不管？”
我等着弹幕发酵了几秒，然后拿起苏寒月的工资单和请客的消费记录，对着镜头：
“苏寒月，月薪三万八。”
“七年总收入，超过两百万。”
“可她请客吃饭花出去的钱，超过三百万。”
“为什么花的比赚的还多？”
“因为她不仅花光了自己的工资，还把她爸妈的养老金、女儿的压岁钱全部拿去请客了。”
“甚至，连我特意攒下来给岳父岳母看病的钱，她也偷偷拿去用过。”
我翻出一段聊天记录截图，放大。
那是两年前，岳父要做心脏支架手术的前一天。
我和苏寒月的对话：
我：“苏寒月，爸做手术的四万块钱，是不是你从我抽屉里拿走了？”
苏寒月：“嗯，晚上我要请我的同事们吃饭，但身上钱不够了，就先挪过来用一下，不能丢了面子。”
我：“那是爸做手术的钱！明天就要交住院费了！”
苏寒月：“你先跟同事借一下，我回头再补。”
我：“苏寒月，那是救命钱！”
苏寒月：“行了行了，我爸那病都多少年了，用得着大惊小怪？”
“我饭局都凑好了，总不能跟大家说我没钱，取消饭局吧？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看到这，弹幕彻底炸了：
“我草，不给家里出一分钱就算了，还把自己爸爸的手术费拿去请客撑场面？”
“这叫什么大方仗义啊，分明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为了装逼，连自己爹的命都不要了啊。”
“就是，这也太虚荣了吧？装逼就这么重要？”
“这么看来，这男人好像才更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