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是个阴天。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滴答的声响。
我的器官已经开始全面衰竭了。
疼。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疼，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像是在吞刀片。
我蜷缩在地毯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今天是宋年年正式出院的日子。
我爸妈一大早就去医院接她了，说要带她去吃城南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庆祝。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家庭群里，我妈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宋年年穿着漂亮的裙子，戴着王冠，闻清野正在给她切蛋糕。
我爸在旁边鼓掌，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絮絮，我们晚点回来，你自己叫个外卖吃点。”
我妈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别饿着自己，桌上有我给你留的两百块钱。”
我听着那段语音，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倒计时：03:15:22。
我艰难地翻出通讯录，点开闻清野的头像。
我想打字，可是手指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我按下了语音通话。
响了很久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起。
“南絮，又怎么了？”
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笑着说祝福语。
“清野......”
我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就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我好疼。”
我声音细若游丝，几乎要被电话那头的笑声淹没。
闻清野似乎并没有听清，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胃痛就自己去吃药，别总像个小孩一样什么都要找我。”
“年年正在许愿，你别捣乱了行不行？”
“我真的受够你这种动不动就装病的戏码了，那张假证还不够你演的吗？”
他脱口而出。
原来他知道我知道那是假证。
他只是不在乎。
“闻清野。”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倒计时进入了最后十分钟。
我强撑着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我用湿毛巾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换上了一件我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
我躺回到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闭上眼睛。
系统的倒计时在我的视网膜上进行着最后的跳跃。
【十、九、八......】
回顾我这二十四年的人生，突然觉得像是一场笑话。
我曾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宠我的父母，有爱我的竹马。
可是当需要选择时，我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三、二、一。】
【任务失败，执行抹杀。】
一阵剧烈的抽离感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被生生拔了出去。
疼痛瞬间消失了。
周遭的一切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晚上九点半。
别墅的门被指纹锁解开，发出清脆的滴声。
我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闻清野护着宋年年走了进来。
“南絮！我们回来了。”
我妈在玄关处换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这孩子，怎么连灯都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