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您这张票是今晚最后一班,要现在检票吗?”
  客运站工作人员敲了敲桌面。
  我关掉手机相册。
  一天下来,里面有七十多张照片。
  宋书亦站在古树下,陶薇替他整理衣领。
  宋书亦举着香烛,陶薇靠在他身侧。
  还有他们一起挂上同心锁的那张。
  没有一张照片里有我。
  “现在检票。”
  我提起背包,走向检票口。
  手机又亮了。
  宋书亦发来一张项链的照片。
  接着是一条消息。
  【梦雪,你在哪里,礼物我只准备了你的,薇薇那条手链是她自己非要买的,你先接电话,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传来。
  【我已经让她自己回酒店了,我去找你,今晚只剩我们两个。】
  我盯着那两行字,脚下没有再动。
  这大概是今天最像纪念日的一刻。
  他终于知道该把谁留在身边。
  我退出检票队伍,回拨了电话。
  电话接通前,陶薇娇弱的声音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书亦哥,我脚真的好痛,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吗?再说嫂子脾气那么倔,你找到她也得吵架。”
  宋书亦压低声音。
  “你先上车,我送你去医院,再去接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我挂断电话。
  他立刻打了回来。
  这次我接了。
  “梦雪,你别误会,薇薇脚磨破发炎了,我把她送到医院就去接你。我们晚上还可以去吃素斋,餐厅老板说包间一直给我们留着。”
  “两点的预约,现在已经七点了。”
  他停了几秒。
  “那就改时间嘛。你把位置发给我,我保证这次不带她。”
  “你先送她吧。”
  “梦雪,你别这样,我们真的没什么。锁是薇薇贪玩,照片也是她非要拍,我没有想把你晾在旁边。”
  他先解释了清白。
  还是没有问我累不累。
  身后响起检票提醒,我重新走进队伍。
  另一边,宋书亦赶到素斋馆,老板认出他,取出我寄放的花盒。
  “宋先生,林女士提前半个月订了临窗的位置,菜也选好了。她备注您最近胃不好,凉菜要少放,汤要炖得软烂些。”
  宋书亦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老板把预约单递给他。
  “她还问能不能关掉大厅音乐,说您工作累了怕吵。刚才联系不上她,我们才没敢撤桌。”
  陶薇坐在车里催他。
  “书亦哥,医院快下班了,你找不到她就先回来吧。她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
  他抬手挂断了陶薇的电话。
  “老板,她还留了什么?”
  “一块纪念牌,刻字出了问题,她下午本来要来取。”
  木牌正面刻着结婚日期,背面只有一句话。
  【第四年,也请多关照。】
  宋书亦捂住了脸。
  他连续给我打了七通电话。
  第八通时,客车已经发动。
  我接起电话,没有开口。
  “你在哪?我去接你,薇薇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山门。
  “不用了。”
  “梦雪,你等我一次,求你了。”
  “我等过。”
  他的呼吸乱了。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下山了。”
  我挂断电话,关机。
  客车驶出灵山镇。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