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老婆手机准备给自己转个两百去打麻将,
  却意外看到她闺蜜群里在策划一场表白。
  周六晚上七点,江边游艇,姐妹们都穿正式点,给姐夫一个终身难忘的场面。
  老周你负责拖住她老公,千万别让他发现,那男的心思细得很。
  放心,我老公说他们打麻将得一宿,绝对赶不过来。
  哈哈哈笑死,到时候咱们这边求婚成功,他连哭都找不着门。
  对了老大,戒指藏好了没?别像上回似的差点被他翻出来。
  藏公司保险柜了,密码他不知道。
  等这事成了,我看他还怎么闹。
  消息还在往上刷,最新一条是老婆发的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姐妹们费心了,等事情办完我请大家喝酒。
  他那边盯紧点,别出岔子。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我盯着那个群聊,手指跳转界面,
  决定再给自己转两万,
  打麻将嘛,手气得旺一点。
  1
  麻将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牌桌上哗啦啦的洗牌声盖过了一切。
  言成,你快看!傅婉这个chusheng!
  林宇一把将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刺眼的照片。
  江边游艇,衣香鬓影,
  傅婉单膝跪地,正将一枚硕大的钻戒套上沈雨辰的手指。
  配文是:余生,请多指教。
  一瞬间,牌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这……这不是傅总吗?
  对家的王老板捂住了嘴,
  她跟沈助理……这、这是求婚?
  何止是求婚!
  林宇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照片上笑得一脸得意的周玉,
  看看这帮人,合起伙来把你当傻子耍!
  周玉跟我说今晚公司团建,结果是去给她姐妹的求婚派对当帮凶!
  另一个牌友也凑过来看,随即发出一声叹息:
  言成,当初傅婉追你的时候,整个大学城谁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女人有钱就变坏,一个也跑不了。当初她创业,还不是靠着你们纪家?
  这沈助理我见过,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言成,你打算怎么办?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义愤填膺,替我规划着手撕渣女和男小三的一百种方法。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刚摸上来的一张牌上。
  是一张发财。
  我抬起眼,看向气得快要炸毛的林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然后将那张牌轻轻打了出去。
  碰。
  他们见我这副样子,骂声渐渐小了下去,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牌桌上的气氛变得诡异。
  我一言不发,又摸出了一张白板,
  我把它推倒在桌面上,和其它牌放在一起。
  满眼都是清一色的万字。
  胡了。
  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清一色,杠上开花。
  2
  我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亮着,傅婉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我。
  见我进来,她立刻起身,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回来了?今天手气怎么样,输了还是赢了?
  我没理,径直走到茶几边,
  将手包里赢来的那沓厚厚的现金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托你的福,手气好得不得了。
  我看着她,也笑了,
  都说升官发财死老婆,看来你这是要给我占前两样了。
  傅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
  胡说什么呢你,这种玩笑可不好玩。
  玩笑?
  我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张早已截图保存好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游艇、钻戒、单膝跪地的她和笑容灿烂的沈雨辰,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得刺眼。
  傅婉,你们管这个叫玩笑?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慌乱地闪躲着,
  言成,你听我解释……这是……这是她们瞎起哄,团建游戏,真的,就是个游戏……
  我不想听解释。
  我打断她,收回手机,语气平静,
  明天,把沈雨辰带到家里来,我们当面谈。
  傅婉愣住了。
  她试探着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手,
  言成,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从包里夹层摸出一张硬质卡片,指尖夹着,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离婚律师。
  有什么话,明天你们好好谈谈。
  3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傅婉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沈雨辰。
  刚进客厅,傅婉就一把将沈雨辰拽到我面前,语气严厉:
  快给言成道歉!
  沈雨辰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声音打着颤:
  纪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傅姐走得那么近,让你误会了。
  昨天游艇上的事,真的只是大家喝多了开玩笑。
  傅姐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一直念叨着怕你生气,你别怪她了,要怪就怪我吧。
  他一口一个纪哥,看似卑微,可那句一整夜都没睡好,
  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我,昨晚傅婉从家里离开后,两人待在一起。
  我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场戏。
  说完了吗?
  沈雨辰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一步:
  纪哥,我知道你生气。
  傅姐她胃不好,平时只喝温牛奶才能睡安稳,昨晚在我那儿也是折腾了半宿。
  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你们千万别因为我伤了和气。
  傅婉。
  我打断他,看向脸色发青的女人,
  带他来,就是为了跟我汇报你们昨晚的同居细节?
  言成,你别听他瞎说!
  傅婉急切地走过来,想要抓我的手,被我冷冷避开。
  她见我冷脸,开始打感情牌:
  我昨晚只是去公司对付了一宿。
  言成,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创业的时候,连吃碗麻辣烫都要算计着花?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你怎么能因为一场误会就提离婚?
  这一切都是场误会啊!
  她越说越动情,仿佛自己是个受尽委屈的痴情种。
  就在她准备继续长篇大论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沈雨辰突然开了口。
  阿婉......
  他没再叫傅姐,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砸在客厅中央。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我怕......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怕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婉的表情猛地僵住,连忙回头想要制止他:
  你给我闭嘴!
  你就把怀孕的事告诉纪哥吧。
  沈雨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她,
  随后又转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纪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阿婉。
  她说你这个人太强势了,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给她。
  但我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你闭嘴!
  傅婉慌乱地怒吼了一声,脸色煞白。
  沈雨辰像是被她这一声吓到了,往后猛退了半步,
  脚踝一崴,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茶几旁的硬地板上。
  啊——
  他痛苦地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膝盖,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阿婉,我的腿......好痛......
  傅婉原本还在看我的反应,听到这一声惨叫,整个人犹如触电般弹了起来。
  她扑过去,一把将地上的沈雨辰抱进怀里。
  雨辰!雨辰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全是恐慌,哪里还有刚才求我原谅时的半点深情。
  疼......
  沈雨辰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虚弱地喘息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傅婉再也没看我一眼,扶着沈雨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甩上。
  房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刚才站过的位置。
  许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一条新信息。
  是沈雨辰发来的。
  4
  那张照片极具冲击力。
  凌乱的床单,交缠的肢体,女人熟悉的侧脸埋在男人颈间。
  附带的文字更是诛心:
  纪哥,阿婉现在在我身边。她说她会对我,对我们的孩子负责。
  毕竟,她累了,不想再对着一个连孩子都给不了的男人。
  给不了孩子?
  我盯着这几个字,忽然想笑。
  原来,她就是这么跟别人形容我的。
  也是,毕竟三年前,我出了那场意外,浑身是血地给她打电话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音乐嘈杂,她很不耐烦:
  纪言成,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会儿吗?雨辰今天生日,大家都在给他庆祝,你别扫兴。
  那天,我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了下来,伤了根本。
  而她,在陪另一个男人。
  她抱着沈雨辰冲出家门时的那种恐慌和紧张,
  是我躺在医院急救室里时,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原来,她不是天生冷漠,只是暖的人不是我。
  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也好,把最后一点念想都碾得粉碎。
  我叹了一口气,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老林,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睡个屁!我从周玉那看到了!
  正准备去医院逮那对狗男女呢,你怎么样?别一个人憋着!
  没事。我的声音很平静,
  就是想问问你,对付这种厚颜无耻的男女,有什么干净利落的办法?
  林宇在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音量:
  你终于想通了?!等着!哥这就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迅速在搜索栏里输入二十四小时搬家公司。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不到一个小时,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壮汉就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打开傅婉的衣帽间,指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名牌包和高跟鞋:
  这些,全都搬走。
  还有她所有的私人物品,一件不留。
  工人们训练有素,效率极高。
  不过一个多小时,原本被傅婉的东西填满的房子,就空了一大半。
  就在他们抬着傅婉那个巨大的梳妆台准备出门时,
  傅婉一脸疲惫地推门而入。
  当她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几个壮汉正抬着她的宝贝梳妆台往外走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她怒吼着冲上来,试图拦住搬家工人。
  工人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我。
  傅婉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来,
  她快步向我走来,声音都在发抖:
  纪言成,你疯了?!
  我没理她,只是对着工人淡淡地开口:
  继续搬。
  工人们不再理会傅婉,抬起梳妆台,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傅婉僵在原地,死死地瞪着我。
  而我,只是按下了门边的对讲机,对楼下的保安说:
  “以后,这位女士和她所有的东西,都不准再踏入小区大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