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劣质风扇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哪位?”我皱了皱眉。
“宋明……”
一个沙哑、虚弱到极点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是林婉。
“有事?”我声音冷了下来。
“宋明,救救我……”林婉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打错了。”我准备挂断。
“别挂!求你别挂!”她尖叫起来,声音撕裂,“我疼……我肚子好疼。伤口发炎了,我没有钱买药。房东明天就要赶我走……”
“宋明,我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没了,身体废了,他们还要砍我的手……”
“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他骗了我。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他拿走了我所有的钱……”
“宋明,我以为他会像你一样对我好。可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了。”
林婉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字字泣血。
我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林婉。”我打断了她的哭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抽泣。
“你以为他会像我一样对你好?”我语气平淡,“所以你找他,只是为了找一个替代品?找一个能继续供养你的宿主?”
“不是的……我只是太孤单了,我害怕一个人……”
“你从来没有学会爱自己。”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只是在不断地寻找寄生对象。以前是我,后来是你弟,现在是这个骗子。”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遇人不淑。是因为你骨子里是个废物。”
电话那头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林婉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
“宋明……看在过去五年的份上。借我五千块钱……就五千。我去买点消炎药,我不想死在出租屋里。”
“我结婚了。”我看着身边的苏瑶,“我有妻子,有女儿。我的钱,每一分都属于我的家庭。”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
我正要按下挂断键,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我的手机。
苏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静静地听着。
她拿过手机,按下了免提。
“林婉是吧。”苏瑶的声音平静、清冷,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电话那头愣住了:“你……你是苏瑶?”
“我是宋明的妻子。”苏瑶靠在床头,理了理长发,“你的事情,我听大刘提过。”
林婉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难堪和卑微。
“把你的支付宝账号发过来。”苏瑶淡淡地说。
我转头看着苏瑶。她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你要借钱给我?”林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是借。是给。”
苏瑶看着前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会给你转一万块钱。”
“这一万块,不是宋明给你的。是我给你的。”
“出于人道主义,我同情你现在的遭遇。也感谢你当年的不嫁之恩,让宋明遇到了我。”
“拿到钱,去医院处理伤口,把欠房东的钱还了。剩下的,够你买张车票回老家。”
苏瑶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林婉最后的一丝幻想。
“但是林婉,你听好。”
苏瑶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第一笔,也是最后一笔钱。”
“这一万块,买断了你和宋明之间最后的一点因果。”
“从现在起,如果你再敢拨打这个号码,或者出现在宋明和我的家人面前。”
“公司的法务部会以敲诈勒索和骚扰的罪名起诉你。你刚出来三年,应该不想再进去待几年吧?”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只有风扇的嘎吱声在回荡。
“账号发过来。”苏瑶下了最后通牒。
半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一串数字。
苏瑶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账号,转账一万。
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叮。”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苏瑶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拿起那本管理学原文书。
“处理完了。”苏瑶翻了一页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宵吃什么。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苏总大气。”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一万块钱,买个清净,顺便断绝后患。这笔投资很划算。”苏瑶头也不抬,“对付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没用。直接用钱砸断她的念想,用法律警告她,最有效。”
“你不生气?”我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瑶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因为一个失败者打来的求助电话?宋明,我的格局没那么小。”
“她现在只是一个躺在城中村出租屋里,连消炎药都买不起的可怜虫。而我,是云顶资本的合伙人,是你宋明的妻子。”
“我和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苏瑶合上书,关掉床头灯。
“睡觉。明天上午还要跟城南项目的资方开会。”
我躺下,将她揽入怀里。
窗外的江风吹过,别墅里温暖如春。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大刘描述的画面:破旧的出租屋,泼满红漆的铁门,还有躺在发霉床铺上的女人。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但这也是一个公平的世界。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林婉选择了依附,最终被吸干了骨血。
而我选择了站起来,所以有了现在的云顶风景。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安安坐在宝宝椅上,挥舞着小勺子敲打着瓷碗。
我穿着定制西装,站在镜子前打领带。苏瑶走过来,自然地接过领带,帮我整理好领口。
“领带夹歪了。”她轻声说。
“今天城南那个项目签约,可能会有媒体在场。”我看着镜子里的她。
“法务和公关都已经安排好了。”苏瑶拍了拍我的胸口,“准备好迎接你的新战场了吗,宋总?”
“当然。”我握住她的手。
走出别墅大门,司机已经拉开了迈巴赫的车门。
引擎轰鸣,车辆驶向市中心的cbd。
至于那个城中村里的女人,那个深夜里的电话。
就像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落叶。
风一吹,就再也找不到了。
(全书完)